他那一巴掌,拍在了周澈的头顶百会穴上!
“借老子一口气,还你十年命!!”
“给老子……吸!!!”
“轰——”
石室內平地起风,狂暴的气流捲起地上的尘土。
在江晚吟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李信身上突然腾起了暗红色的蒸汽。
那不是特效,那是大秦军阵秘法中最为霸道的“同袍契”——
只有在绝境之中,主將为了延续全军香火,將自身性命强行分摊给麾下士卒的禁术!
“呃啊啊啊啊——!!”
李信发出痛苦的嘶吼,额头青筋暴起如蜿蜒的蚯蚓。
只见那刚吃下去的红烧肉、那罐可乐转化成的庞大热量。
甚至包括他刚刚恢復了一丝弹性的肌肉、刚刚转黑的长髮,都在疯狂逆转。
暗红色的生命能量,顺著他的手臂,如江河倒灌一般,霸道、蛮横地衝进周澈那枯竭的身体里。
这是一场惨烈的输血。
只不过输的不是血,是命!
李信那原本开始饱满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
那刚刚变得乌黑的长髮,瞬间爬满了霜白,直至彻底变得灰败如枯草。
他在透支。
透支他这两千年苦守换来的唯一一次重生机会。
但他那双眼眸,却亮得嚇人,那是护犊子的偏执。
是老秦人“虽死不悔”的狂热。
“吸!给老子吸!別给老子省著!”
“大秦锐士……从不欠人命!”
“那碗肉……是你请老子的……”
“那罐糖水……也是你给的……”
“老子这辈子……不欠人情!!”
周澈感觉自己正坠入无尽的深海,四周是令人窒息的黑暗。
意识正在涣散,记忆正在崩解,他甚至快要忘记自己叫什么名字。
就在他即將彻底沉沦时。
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蛮横地撕开了黑暗,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
那股力量狂暴、野蛮,根本不讲道理,硬生生对著他停止跳动的心臟踹了一脚。
“起来!我有允许你睡吗?!”
“给老子睁眼!!”
“咚!”
那是心臟重新搏动的声音,沉重如鼓。
周澈睁开双眼,瞳孔剧烈收缩。
“咳——!咳咳咳!!”
他从石床上弹起,胸腔里传来剧烈的撕裂感。
但他却贪婪地大口呼吸著,享受著这种疼痛。
活著。
那种鲜活的、滚烫的、甚至带著痛楚的感觉,重新回到了身体里。
“滴、滴、滴——”
虽然监护仪碎了,但这富有节奏的心跳声。
却通过每个人的感官,清晰地传遍了角落。
“活了……臥槽,真的活了……”
雷战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硬汉,竟然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江晚吟捂著嘴,眼泪决堤而出。
她看著周澈那重新泛起血色的脸庞,根本顾不上什么博士的矜持。
扑过去死死抱住了他,像是要將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没死……你没死……”
她在他耳边一遍遍重复著,声音嘶哑而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