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反,他鬆开了握剑的手,將秦剑插回背后,挺直了腰杆。
对著这十个枯槁的身影,行了一个標准的大秦军礼。
这是隔了两千年的两支军人,达成的无声默契。
周澈心里堵得慌。
他收回手,那方金色的玉璽虚影消散在空气中。
威压消失了,但沈炼等人依旧长跪不起。
身体伏在地上剧烈抽搐,隱约能听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声。
那是委屈,是解脱,更是喜极而泣。
“都起来。”
周澈深吸了一口气,上前两步,双手托住他的手臂,强行把他扶了起来。
入手全是骨头,硌得周澈掌心生疼。
这群人,为了一个死命令,把自己活生生熬成了乾尸。
“雷战!”
周澈回头,对著身后还有些发愣的雷战吼了一嗓子。
“到!”
雷战嚇了一跳,下意识立正。
“把包里所有的自热锅、红烧肉罐头、午餐肉,全都给我倒出来!”
周澈眼眶有点红。
“还有,把你私藏在步战车座底下的那箱二锅头,也给我搬过来!”
“立刻!马上!”
雷战一愣,隨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是!保证完成任务!”
不到三分钟。
原本杀气腾腾的甬道口,画风突变。
十几个自热火锅整齐地摆在地上,发热包遇水后的【嘶嘶】声此起彼伏,白烟升腾。
那是工业化食品独有的霸道香气。
浓郁的牛油红油,混合著午餐肉的肉香,像鉤子一样钻进了每一个人的鼻子里。
这味道对现代人来说是廉价的科技与狠活。
但对於这群啃了几百年硬麵饼、甚至不得不辟穀休眠的古人来说。
这就是降维打击,是绝杀!
沈炼的喉结疯狂上下滚动,那双深陷的眼窝死死盯著冒热气的饭盒。
想伸手,却又有点侷促地缩了回去,生怕弄脏了这珍饈美味。
“吃吧,这就是特意带给你们的。”
周澈拧开一瓶红星二锅头的盖子,那股冲鼻的酒精味瞬间炸开。
他没用杯子,直接把瓶子塞进了沈炼手里。
“这酒不贵,但够烈,是我们那儿爷们儿喝的。”
沈炼颤抖著手接过瓶子,看著透明如水的液体,有点不敢置信。
“这是……酒?竟清澈如泉水?”
他试探性地抿了一口。
“咳咳咳——!!”
56度的液体像一把烧红的刀子。
顺著他早已乾瘪的食道一路向下,在胃里炸开一颗核弹。
沈炼被呛得满脸通红,剧烈地咳嗽起来,连眼泪都咳出来了。
身后九名锦衣卫嚇得要去扶,却见沈炼一把推开眾人,仰天狂笑。
“哈哈哈!好!好酒!!”
沈炼一边咳,一边笑,苍白的脸上第一次有了血色。
“够劲!比宫里那些兑了水的御酒……”
“咳咳……强百倍!痛快!!”
他又仰头猛灌了一大口,那种久违的灼烧感让他確信——
自己是真的还活著,真的等到了这一天。
“这肉……居然不用嚼就化了……”
旁边那个年轻锦衣卫,用颤抖的手指夹起一块午餐肉放进嘴里,瞬间泪崩。
“千户大人……是猪肉味儿……真的是家乡味儿啊……”
看著这群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大明特务,围著几个自热锅哭得像群受了委屈的孩子。
江晚吟別过头去,悄悄擦了擦眼角。
李信也是一脸唏嘘。
他伸手从雷战那抢过一瓶酒,用牙咬开盖子,对著沈炼举了举:
“这马尿確实不错,能壮胆。”
“来,走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