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支书的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
“哎呀,你这孩子,来就来唄,还拿啥东西……”
嘴上客气,手却很诚实地摸上了那两瓶酒。这北大荒可是好酒,平时他都捨不得喝。
赵山河顺势坐在炕沿上,给刘支书倒了一杯酒,又把筷子递过去。
“叔,您尝尝这手艺咋样。”
刘支书夹起一块鸡肉放进嘴里。
榛蘑的鲜味吸饱了鸡油,鸡肉燉得脱骨软烂,一口下去,香蒙了。
“好!香!这野味就是地道!”
刘支书几口酒下肚,脸红扑扑的,看赵山河的眼神也亲切了不少,“山河啊,你有心了。说吧,找叔啥事?只要不违反原则,叔能帮肯定帮。”
都是千年的狐狸,不用玩聊斋。
无事献殷勤,肯定有所求。
赵山河笑了笑,也不藏著掖著。
“叔,也没啥大事。就是两件小事。”
“第一件,就是那鬼屋。”
赵山河指了指北边,“我现在既然搬出来了,也没地儿去,就打算在那常住了。但我琢磨著,那毕竟是公家的房,我这么不明不白住著也不是个事儿。我想把那房子的手续办了。”
刘支书一听,嗨,多大点事儿啊。
那鬼屋荒废了十几年了,除了耗子谁去住?村里还嫌它占地方呢。
“那个破房子啊……行,反正也没人住。不过那是集体的,你要是想要,得象徵性交点钱,算咱们大队处理閒置资產。”
“没问题。”
赵山河从兜里掏出两张大团结,放在桌上,“叔,这钱交给大队入帐。您受累,给我开个条,盖个章。以后那房子连带著周围那半亩菜地,就算我的宅基地了。”
20块钱买个破房?这在刘支书看来,赵山河简直是冤大头。
“成!这事儿叔给你办了!”
刘支书立马下炕,翻出大队的公章和信纸,刷刷刷写了个证明,红章一盖。
“兹证明:村北废弃草房三间及周边荒地归赵山河所有,作为宅基地使用。款已付清。”
拿到这张纸,赵山河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有了这个红章,以后那鬼屋就算底下挖出金矿来,那也是他赵山河的!
“那第二件呢?”刘支书收了钱,心情更好,夹了一只兔腿啃得满嘴流油。
赵山河把背后的56半解下来,放在炕上。
枪身泛著寒光,嚇了刘支书一跳。
“豁!半自动?你小子哪搞的?”
“县里正规买的,手续都在这呢。”
赵山河把土產公司的发票拿出来,“叔,我是想进山打猎搞副业,给灵儿挣点药钱。但这枪,得在咱们村名下落个户,办个民兵持枪证,不然出门不方便。”
刘支书看了看发票,又看了看那把好枪。
这年头,鼓励农民搞副业,尤其是打猎,还能给供销社提供皮毛肉食,是好事。再加上赵山河这懂事的做派……
“行,咱们村正好缺个护林员的名额。我看你小子身手不错,这枪法我也听说了,今天一枪一个野鸡?”
刘支书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红色的小本本,《基干民兵证》。
他在上面填上赵山河的名字,在“持枪类型”一栏写上“56式半自动步枪”,用途写上“护林狩猎”。
啪!
又是一个鲜红的大印盖了上去。
“妥了!”
刘支书把证件递给赵山河,“拿著这个,县里武装部查都不怕。不过山河啊,叔得嘱咐你一句,枪口对外,千万別在村里惹事。”
“叔您放心。”
赵山河接过红本本,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我这就是为了混口饭吃,保准不给叔惹麻烦。”
……
从支书家出来,赵山河走起路来都带著风。
一张房契,一张持枪证。
这就是他在这个时代安身立命的护身符!
哪怕明天有人想要举报收回房子,或者派出所来查枪,他都能把这红本本甩他们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