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头四百多斤的大马鹿往鬼屋院子里一放,那就是个活招牌。
都不用赵山河去喊,小半个村子的人都闻讯赶来了,一个个趴在篱笆墙外面,伸长了脖子往里瞅,哈喇子都快流到下巴上了。
“乖乖……这鹿角,跟小树似的!”
“这得多少肉啊?怕是够吃一冬天的了吧?”
“赵山河这小子是真出息了,以前咋没看出来他还有这两下子?”
赵山河没理会外面的议论,他在院子里架起了那口大铁锅,底下塞满了昨晚那几个倒霉蛋劈好的硬杂木,火烧得旺旺的。
他手里那把侵刀上下翻飞,动作那叫一个利索。
剔骨、剥皮、分割。
前世在部队炊事班练出来的手艺,加上猎人的经验,这一头庞然大物,不到半个钟头就被他拆解得明明白白。
最好的里脊肉和后腿肉,单独放在一边。
肥瘦相间的肋排和五花,切成大块。
剩下的碎肉、下水,清洗乾净后直接下了锅。
“灵儿,加水!大火烧开!”
“好嘞哥!”
灵儿虽然身子虚,但这会儿兴奋得小脸通红,往灶坑里添柴禾添得格外起劲。
不一会儿,锅里就咕嘟咕嘟冒起了泡。
赵山河往里扔了一把大粒盐,几颗八角,又倒了半瓶酱油。
隨著热气升腾,一股霸道的肉香味,像是长了腿一样,顺著西北风飘散开来。
那可是纯正的野味鹿肉啊!
在这个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荤腥的年代,这股味道简直是香飘十里,把围观群眾肚子里的馋虫全都勾出来了。
篱笆墙外全是咕嚕咕嚕的吞咽声。
赵山河看火候差不多了,拿大勺子撇去浮沫,尝了一口汤。
鲜!
那种直衝脑壳的鲜!
他放下勺子,从最好那堆肉里,切下来足足五六斤的一大块后腿肉,用草绳系好。
又拿了个大碗,盛了满满一碗刚出锅的烩鹿血(鹿血加內臟)。
“灵儿,把这块肉和这碗血,给刘支书家送去。”
赵山河嘱咐道,“就说感谢刘叔昨晚给咱主持公道,这是刚出锅的,让他趁热尝个鲜。”
“哎!”
灵儿脆生生地应了一声,端著碗提著肉就去了。
周围人看著那块肉,眼睛都直了。
五六斤精肉啊!这就送人了?这赵山河也太大手笔了吧!
紧接著,赵山河又切了一块肥嘟嘟的五花肉,大概也有三四斤。
他拎著肉,走到篱笆墙边,衝著人群里的一个倔老头招了招手。
“张大爷,接著!”
老猎人张大炮一愣,下意识地接住拋过来的肉。
“这……”
张大炮有点掛不住脸,他平时没少埋汰赵山河。
“张大爷,您是行家。”
赵山河笑著拱了拱手,“这鹿身上哪块肉最好吃,只有您懂。拿回去下酒,改天我有不懂的,还得去向您请教呢。”
这几句话,给足了老头面子。
张大炮那张老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花:“行!你小子讲究!是个干大事的料!改天来家喝酒!”
送完了这两个大佛,赵山河又看了看剩下的肉。
他盛了几大碗热气腾腾的鹿肉燉酸菜,递给了围在最前面的几户人家。
这几家都是平时老实巴交的,以前原主饿肚子的时候,多少给过半个窝头、一口热水的。
“李婶,王大爷,別嫌弃,自家吃的,拿回去给孩子解解馋。”
“哎呀山河,这咋好意思……”
“太谢谢了!这孩子正馋肉呢!”
几家邻居千恩万谢地接过来,那热乎乎的肉汤捧在手里,暖的是心。
这一通操作下来,围观的人群炸锅了。
“看看人家山河!发財了不忘本啊!”
“多仁义啊!比那赵老蔫强一万倍!”
“就是,赵老蔫以前借我家俩鸡蛋都要记帐,看看人家儿子!”
这时候,人群里挤出来一个平时爱占便宜的赖子,舔著脸伸出手:
“哎哟,山河侄子,叔也馋了,给叔也来一块唄?叔以前还抱过你呢!”
赵山河看了他一眼,脸上的笑容没变,但眼神却冷了下来。
“是周叔啊。”
赵山河手里的大勺子敲了敲锅沿,发出噹噹的脆响。
“我记得前年冬天我差点冻死,去您家借把柴火,您放狗咬我来著?”
那赖子脸色一僵:“误会……那是误会……”
“小白。”
赵山河轻唤了一声。
一直蹲在锅边等著吃肉的小白,立刻站了起来。
她嘴里叼著一块刚捞出来的骨头,衝著那赖子嗷地低吼了一声。
那一嘴的小白牙,加上那双绿油油的狼眼,嚇得那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
“叔,不好意思啊。”
赵山河笑眯眯地说,“我家这口子护食。这肉啊,狼吃剩的都不够,怕是没您的份了。”
周围人哄堂大笑。
“该!周赖子你也有今天!”
“人家山河那是恩怨分明!谁对人家好人家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