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翠芬这时候反应过来了,嗷一嗓子扑过来,“大傢伙给评评理啊!这畜生要咬死亲弟弟啊!”
村民们一看,嚯,赵有才手腕上流著血,裤襠又湿了,看著是挺惨。
“山河啊,这……”
刘支书有点为难。
赵山河冷笑一声,光柱一转,照向灶台边那个还在晃悠的肉篮子,又照了照地上那一串明显的爬行痕跡。
“刘叔,您是老江湖了,看看这是啥?”
刘支书顺著光一看,地上那拖得长长的痕跡,直通装肉的篮子。
“耗子偷油?”刘支书脸色一沉。
“不仅是偷油,还是家贼。”赵山河从炕上跳下来,走到赵有才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赵有才,我昨天是不是说过,这屋里的东西,没我的允许,谁动谁死?”
“我……我没偷……我就是……就是饿了……”赵有才被小白踩著,气都喘不匀,还在那狡辩。
“饿了就能偷?”
赵山河抬起脚,不轻不重地踢了踢赵有才的脸,“那要是饿了,是不是还能杀人啊?”
“就是偷!”
旁边被砸醒的李二拐子气不打一处来,“我刚才没睡实,就看见这小子鬼鬼祟祟往灶台爬!妈的,连咱们救命恩人的肉都偷,还是个人吗?”
“对!太不像话了!”
“人家山河好心收留咱们,还给咱们热汤喝,你们老赵家怎么这么不要脸?”
舆论瞬间一边倒。村民们本来就看不惯赵老蔫一家,现在更是群情激愤。
刘翠芬见势不妙,开始撒泼:“那是我儿子的肉!那是赵家的肉!凭啥不能吃?我是他妈!我不就是拿块肉吗?犯法啊?”
“啪!”
赵山河反手就是一记耳光,扇得刘翠芬原地转了三圈。
全场死寂。
“这一巴掌,是替大傢伙打的。”
赵山河声音冰冷,“现在是什么时候?全村遭灾,粮食就是命。你偷肉,就是在偷大家的命。”
说完,赵山河看向缩在角落里装死的赵老蔫。
“赵老蔫,管不了老婆孩子是吧?行,我帮你管。”
赵山河一把揪住赵有才的领子,像拎死狗一样把他提溜起来。
“小白,开门。”
小白心领神会,跑过去用头顶开了门閂。
呼!
外面的白毛风夹著雪花,瞬间灌了进来,冻得屋里人一哆嗦。
“你要干啥?山河你不能啊!外面零下四十度啊!”刘翠芬尖叫。
“让他清醒清醒。”
赵山河走到门口,胳膊一抡。
“走你!”
赵有才划出一道优美的拋物线,直接被扔进了院子里那齐腰深的雪窝子里。
“啊!冷!妈!救命啊!”
赵有才一落地,瞬间被冻透了,在雪地里拼命挣扎,哭得撕心裂肺。
“十分钟。”赵山河看了看手腕上的上海牌手錶,“谁敢让他进来,谁就跟他一起出去待著。”
他又转头看向刘翠芬和赵老蔫。
“你们俩,也想出去凉快凉快?”
赵老蔫嚇得扑通一声跪下了:“不不不!山河……爹错了……爹不出去……爹这就去看著他……”
刘翠芬也嚇傻了,捂著肿起的脸,再也不敢撒泼,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赵山河关上门,把风雪和赵有才的哭嚎声隔绝在外。
他环视了一圈屋里的村民。
“大傢伙继续睡。今晚这只『耗子』我处理了,以后谁要是手脚还不乾净……”
赵山河拍了拍怀里的枪,又摸了摸脚边小白的头。
“下一次,小白咬的可就不是袖子了,是喉咙。”
村民们看著这个年轻后生,眼里的敬畏更深了。
这哪是以前那个窝囊废啊?
这分明就是这三道沟子未来的王啊!
狠得下心,立得住规矩,手里有枪,身边有狼。
跟著这样的人,这灾荒年,能活!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小白得意地晃了晃尾巴,跳回热乎乎的被窝,把冰凉的小脚丫塞进赵山河的怀里取暖。
赵山河没推开她,反而帮她掖了掖被角。
“干得漂亮。”他在心里说。
而门外,风雪中,赵有才悽厉的哭声,成了这个寒夜里最好的警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