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河南味的惨叫,穿透了哈尔滨的夜空,直接把直播间里的网友逗得满地找牙。
风在耳边呼啸,像是在洗刷他这一路上的疲惫。
周围是透明的冰壁,流光溢彩,他在这一刻,仿佛真的在一条时间的滑梯上飞行。
滑梯的终点,是那个著名的万人蹦迪现场。
主持人是个戴著墨镜的酷哥,正站在高台上疯狂甩头。
“哈尔滨的朋友们!许家村的朋友们!那个穿棉袄的最强邮差到了没!”
“到了——!”万人齐声回应,气势吞山河。
许安从滑梯末端滚下来,头髮乱得像个鸟窝,军大衣上全是冰碴子。
他呆呆地看著前方那几万人整齐划一的蹦迪动作,看著那个巨大的dj台。
音乐是极其接地气的《好汉歌》电子混音版。
在那一瞬间,在这个极度的热闹中心,许安突然发现,他其实没那么害怕人群了。
因为他发现,这些挥舞著萤光棒的人,每一张脸上都带著最真实的笑容。
他们不是在看他这个网红,他们是在庆祝这一刻的团圆和快乐。
许安站在雪地里,感受著那种由於共振而带来的心跳。
他从兜里摸出手机,给远在河南的爷爷发了个视频。
视频那头,爷爷正坐在新落成的“大白兔食堂”里,饭桌上摆著热腾腾的粉条燉肉。
二大爷、五婶、还有老黑叔都在,大家对著镜头挥舞著手里的大白馒头。
“安子!看咱这食堂!暖气烧得屋里人都要穿短袖了!”
“局长给咱修的路,那黑油漆亮得能照见人影!”
“別急著回来,在外面吃点好的,別给咱许家村丟人!”
许安看著爷爷那张布满皱纹却笑开花的脸,眼眶突然就湿了。
他转过头,对著那三百万正在蹦迪的哈尔滨乡亲,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拜,不是为了流量,是为了这种万眾一心的暖意。
玩累了的时候,许安躲在一个卖薑丝可乐的小推车后面歇脚。
老板是个快六十的大妈,她並没有认出许安,只是觉得这孩子穿得厚实。
“孩子,累了吧?喝杯热的,大妈亲手熬的,不收钱。”
许安接过杯子,热气喷在他脸上,让他觉得这比那几百万的打赏还要踏实。
就在他准备回车里睡一觉时,他的余光看见在冰墙的一个阴影里。
一个背著环卫工人马甲的小伙子,正缩在角落里,手里拿著一个已经冻裂的馒头在啃。
他没去领免费的热汤,只是看著不远处的繁华发呆。
许安走过去,动作很轻。
他没说话,只是从帆布包里掏出那个李爱军大娘给的山西烧饼,还有老林子给的冻梨。
他把东西放在小伙子的马甲上,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回头对著那小伙子憨憨一笑。
“兄弟,吃这个,这玩意儿……抗饿。”
小伙子愣住了,看著那个穿军大衣的背影,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这一幕,被一直在暗处保护许安的小悦偷偷拍了下来。
直播间里,那些还在討论冰雪奇观的网友,彻底被这一个细节给整破防了。
【id沉默是金】:冰雕再美,不如安子手里的那个烧饼美。
【id官方文旅】:我们关注到了这位环卫小哥,已经派人去接洽了,我们会保证每一个为这座城付出的人,都有热汤喝。
【id许安粉丝团】:这才是我们追的博主,他哪怕成了顶流,看人的眼神还是平等的。
许安並不知道自己隨手的一个动作,又给文旅局长增加了一个深夜加班的理由。
许安放下冻梨和烧饼后,那个速度快得几乎要在雪地上拉出残影,军大衣的下摆被他甩出了战斗机的气势。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找到王局长停在角落里的那辆越野车,然后像只受惊的土拨鼠一样钻进去,哪怕车里没暖气也行。
这种在大庭广眾之下“行善”被拍到的感觉,对他这个顶级社恐来说,不亚於光著屁股在许家村的打穀场上裸奔。
然而他还没跑出五十米,斜刺里突然衝出一群戴著五顏六色毛绒帽、背著小黄鸭书包的“南方小金豆”。
这群平均身高一米六的姑娘们,像是一群欢快的小麻雀,迈著极其整齐的频率,瞬间就把许安这个一米八的河南大汉给物理包围了。
“抓到啦!抓到啦!那个给老虎拉二胡的棉袄哥哥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