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才知道,你是那天想让我载你一程,我没懂,自己骑车跑了。】
【这是我从旧货市场淘来的原装货,还你。】
【另外,许安这孩子怕生,到了你那,別光顾著贫嘴,给他整套煎饼果子,加三个蛋,算我请的。】
【落款:老算盘。】
马大嘴读完,拿著信的手都在抖。
周围的邻居们也不起鬨了。
捲髮大妈嘆了口气,把手里的韭菜往篮子里一扔:“你看这事儿闹的,俩老小孩,为个气门芯犟了一辈子。”
马大嘴吸了吸鼻子,突然转头看向许安。
那眼神里的精明劲儿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长辈看自家傻孩子的慈祥。
“孩子,你钱大爷……身体还硬朗?”
许安点了点头:“硬朗,能吃两碗烩麵,还能追著二叔打。”
“那就好,那就好。”
马大嘴把气门芯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口袋里,拍了拍胸口。
“这哪是气门芯啊,这就是那老小子憋了三十年的一口气。”
“当年我是想坐他车,因为那天我脚扭了,不好意思说。”
“我想著拔了他气门芯,他推车,我陪他走,谁承想这老小子扛起车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后来回城了,我想找他,又怕他跟我要那五分钱,丟面儿。”
说到这,马大嘴自个儿都乐了。
“行了!既然老算盘发话了,加三个蛋!”
马大嘴一挥手,豪气冲天。
“二他妈妈!別择韭菜了!回家摊煎饼!拿最好的绿豆面!”
“得嘞!”捲髮大妈答应得那叫一个乾脆,“我再给孩子炸两根果子(油条),刚出锅的!”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对许安来说,既是地狱,又是天堂。
地狱是因为,这群天津邻居太热情了。
光膀子大哥非要拉著他聊国际形势,从石油价格聊到许安这件大衣的含棉量。
小胖墩围著他问能不能教他怎么在冰上拉二胡。
马大嘴则是在一旁疯狂输出当年的知青趣事,语速快得许安的脑子都需要缓衝。
天堂是因为……这煎饼果子是真香啊。
三个蛋,双份薄脆,抹上甜麵酱和腐乳,撒上葱花。
一口下去,酥脆掉渣,香气在嘴里爆炸。
许安蹲在马大嘴家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捧著那个比他脸还大的煎饼,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社恐?
在这一刻,被这股子烟火气给暂时封印了。
马大嘴看著许安狼吞虎咽的样子,拿蒲扇给他扇著风。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吃饱了,回去告诉你钱大爷。”
“气门芯我收了,帐平了。”
“等过阵子暖和了,我也去许家村,看看他那个大白兔食堂。”
“顺便把当年那五分钱还给他,带利息的!”
许安咽下最后一口煎饼,感觉胃里沉甸甸的,心里也沉甸甸的。
三十年的隔阂,原来只需要一个气门芯和一套煎饼果子就能化解。
这就是老一辈人的友情。
彆扭,又纯粹。
吃饱喝足,许安起身告辞。
赵师傅的车已经停在胡同口了。
马大嘴和一眾邻居一直把他送到车边。
临上车前,马大嘴突然把那个鸟笼子摘下来,硬塞到许安手里。
“拿著!”
许安嚇了一跳:“大爷,这我不能要,这是您的鸟……”
“嘛我的鸟!这就是个复读机!”
马大嘴一瞪眼,“这鸟送给老算盘精了!”
“这鸟別的不会,就会喊『还钱』和『抠门』。”
“让他养著,天天听,就当我在他耳边念叨了!”
许安抱著鸟笼子,哭笑不得。
这礼物,太硬核了。
车子发动,许安透过后窗,看到马大嘴还站在胡同口,挥著那把破蒲扇。
那个身影,在这个有些嘈杂的清晨,显得格外落寞,又格外鲜活。
许安摸了摸笼子里的八哥。
八哥歪著头,看了看许安,突然冒出一句:“得劲!得劲!”
看来这鸟也是个语言天才,刚才听许安说了两句河南话,这就学会了。
直播间里,笑声还没停,但多了一丝温暖。
【id 岁月神偷】:笑著笑著就哭了,那个年代的车马很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也只够恨一个气门芯。
【id 许家村】:钱会计在食堂笑得把假牙都喷出来了!说等著这只鸟回去跟他吵架呢!
【id 下一站】:安子,下一站去哪?这节奏太舒服了!
【id 下一站】:安子,別著急走了,既然来了天津卫,怎么也得转转看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