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梨最终还是没有看清楚修復大卫下半身的具体细节。
她几乎是掛在沃尔特腰间的。
全程就没有清醒过。
等她从关机状態甦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被清洗乾净,送回了洞穴里。
这几年,为了节约飞船的能量,沃尔特只在修復大卫时才会启动飞船,其他时候,他们几乎都住在那座高大的城堡样式的建筑里。
他们没有住在原先大卫放手稿的洞穴,而是按照温梨的意愿,重新选了一处位於最高点的洞穴。
洞穴被沃尔特完全清理过了,还放了一些盛开的鲜花。
里面空间不算很大,有两个小窗户。
白天的时候,从窗户看去,可以看到清澈碧绿的湖泊,鬱鬱葱葱的森林。
运气好时,晚上还能看到星星。
但大部分时候,天空中都笼罩著一层阴沉的雷电风暴,经久不散。
温梨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
旁边的桌子上,放著一杯新鲜的果汁。
大卫和沃尔特不需要进食,但温梨还保留著作为人类时的习惯。
食物不是她必须要摄入的能量来源,但她也偶尔会感到嘴馋。
这些果子是在这颗星球上土生土长的品种。
口感软烂又绵密,不適合直接吃,倒適合榨汁食用。
果汁下,还贴心地压了一张手帕,以及一张写了字的便签纸。
温梨一边喝著果汁,一边拿起便签纸。
上面写著:
【晚点回来,先休息。】
落款是沃尔特。
每次欺负完她,沃尔特都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去修復大卫。
温梨对此都习惯了。
她弯起了眼睛,抱著果汁踱步到洞穴的窗户前。
透过窗口,外面的世界已经完全被漆黑的夜色所笼罩,层层叠叠的森林连淡淡的轮廓都看不见了。
这里没有地球上那种灯火通明的城市夜光,乍一看,会有一种整个星球都被无穷无尽的浓鬱黑气包裹著的错觉。
极致的黑,像是一张血盆大口,吞噬掉了所有的光线。
让人看得心惊胆战。
刚开始在这里生活的前几个月,温梨很不习惯,总是在半夜惊醒,觉得害怕和不安。
每次醒来,都会有一双大手及时地覆在她的身上。
隨后,高大的男人会將她整个圈住,像抱著一团雪白的小糰子一样。
男人坚硬的胸口熨帖著她不断颤抖的后背,不知疲倦地安抚著。
有时候,沃尔特也会忍不住调侃两句。
比如:
“啊,我们家的梨梨,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
“就算知道自己是仿生人,也还是和做人类的时候一样胆小,害怕起来,真是可爱得很呢……”
“瞧瞧,外面安静得跟什么一样,哪里会有怪物呢?”
“別怕,梨梨,我的乖梨梨,就算有怪物来了,我也愿意让它先吃掉我,让我们梨梨逃跑,好不好……”
“……”
但更多时候,沃尔特会伸出舌头,舔舐掉她脸上的眼泪,然后堵住她的呜咽,將她的害怕和担忧尽数吞下。
直到温梨的注意力被转移,哭著说不要了,才会勉强停下,含糊不清地轻声哄著她入睡。
次数多了,温梨逐渐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那就是,不管是凌晨几点,沃尔特总会在她惊醒呜咽的下一秒,准確无误地將她揽入怀中。
有好几次,比睁开眼睛更快感觉到的,是一股无法忽视的,越发灼热的视线。
即便隔著一层眼皮,温梨也能感受到那股视线的来源。
她开始怀疑那傢伙根本没睡,只是装模作样地撑著手臂,在她睡著后,悄无声息地睁开那双蓝色的眼睛,幽幽地看著她。
持续一个又一个漫长寂静的整夜。
但对於这件事的真相,
温梨聪明地没有开口过问。
有什么关係呢?
她想,
沃尔特对她无微不至,面面俱到,他是一个合格的丈夫。
不过被丈夫热烈地注视著而已,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