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拉著温梨跑了好几条街。拐进了一片比较隱蔽的河滩荒地后,那人才鬆开了手。
这里是德里镇唯一的一条河流经过之处。
河道两边除了高大的树林,还有密密麻麻的芦苇丛。
两人此刻站的地方,便是被芦苇丛包围起来的一小块荒地,不仔细看,压根不会有人发现。
这时,温梨才喘著气抬起头,发现牵著她逃跑的竟是昨天的金髮男生。
此刻,男生的头髮也略微有些凌乱,薄唇微张,不停喘著气。
他高挺的鼻樑上贴了张创口贴,眼角,嘴角,甚至裸露出来的手臂小腿,都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淤青。
“你,你这是怎么了?”
温梨被他的惨状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男生却不在意地哼了一声:
“哦这个啊,我那老爹的杰作,放心,他也没好到哪里去。”
“倒是你,”他对著眼前的女孩抬了抬下巴,语气有些咬牙,“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被警察抓到了?”
这句话一出,温梨直接懵了。
“啊?警察为什么抓我?”
“你不知道刚刚你在做什么吗?”
金髮男生扬了扬眉毛。
“我……”
“你刚刚,直接不管不顾地穿过了警戒线,往地上那具被白布罩著的尸体走了过去。”
温梨瞪大了眼。
“所有人都看著你,他们都在害怕,但你就跟没事人一样,而且我隔得老远就一直在叫你,你也根本听不见,直到……你想掀开白布,俯下身,去……”
金髮男生的嗓音卡在了喉咙里。
要不是他才和温梨一起经歷了在学校诡异的一幕,他真的会忍不住怀疑这个漂亮的小亚裔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那可是尸体!
还是散发著恶臭,死状悽惨的尸体。
她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竟然想去……亲吻……
“kiss。”
这个词被他很好地吞了回去。
因为眼前的女孩很明显已经被嚇坏了。
身体瑟瑟发抖,脸上也毫无血色,连嘴唇和牙齿都在颤抖,波光粼粼的眼眸里满是不知所措和恐惧。
“不,不是这样的……”
温梨哆嗦著,含著眼泪断断续续地將刚刚自己看见的一切和盘托出。
她实在是太可怜了,整个人都快站不稳了。
金髮男生適时地扶住了她。
“呜呜呜,你相信我,真的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柔柔弱弱的小猫哭声简直快把亨利的心烫化了。
他压根没听清楚她到底说了些什么,在她埋在他臂弯里抽泣的一瞬间,这个高大的,英俊的,暴戾的男生便直接毫无保留地相信了她。
这股信任简直来得莫名其妙。
亨利把这归咎於他对她那一丁点可怜的好感。
当然,出於对小亚裔的同情,还有一个细节他並没有选择说出来。
那就是在衝进去拉著她离开的时候,他似乎大概好像,看见那层罩著尸体的白布动了一下。
並且,从白布底下,探出了两三个半圆形的,布满花纹的湿润脑袋。
那些脑袋没有眼睛这种器官,但那一圈一圈的花纹形状,却跟人类的双眼一模一样。
眼白,眼球,甚至眼圈周围的褶皱都活灵活现。
乍一看,就像是那玩意全身都长满了属於人类的眼睛似的。
哦该死的,
亨利觉得自己可能也脑子有问题了。
首先那些生物看起来就很不正常,
其次,
他竟然觉得那些让他san值狂掉的眼睛,在一动不动地盯著当时已经俯下身的女孩。
它们的眼神(上帝,如果那能称之为眼神的话)里充满了眷恋,痴迷,还有狂喜。
那些脑袋甚至扬了扬。
仿佛是在邀功似的,直勾勾地对准了那个一无所知的小傢伙……
“嘶……”
金髮男生打了个寒颤。
这个细微的动作儼然引起了温梨的注意。
她眨了眨眼,立刻从那充满了依赖的拥抱里清醒了过来。
哦,天吶。
她在干什么?
她……她竟然埋在人家怀里嗷嗷痛哭?
温梨的脸刷得红了。
虽然发泄出来后,恐惧感消散了很多,但男生的寒颤,让她误以为他是在厌烦。
更何况,此刻他那修长的手臂上,已经满是湿淋淋的一片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