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可怕了……它们哭起来的时候,那些口器简直太噁心了……
这种噁心的感觉,甚至在一瞬间超过了原本的恐惧。
“走开。”
她咬牙,用尽吃奶的力气呜咽道。
巨大的阴影抖动了一下。
或者说,想要前来向女孩邀功的某怪物心碎了。
祂僵硬地看著眼前的女孩,黏腻的,古怪的液体顺著祂的躯体缝隙往外流出。
到这时,温梨还不明白祂在干什么。
直到几秒过后,
阴影发出了和那些小生物如出一辙的哭泣声。
“——被——討厌了——”
祂的声音依旧低沉,如同嗡鸣声一般雄厚。
但祂却用这样的恐怖嗓音发出如此真心实意的哭声。
“……你……”
温梨无措又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她觉得自己疯了,因为她居然能从那哭声里听出来几分悲痛和委屈的情绪。
恐惧慢慢减退了一些。
她试著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的身体好像恢復了一些力气。
察觉到她动作的怪物立刻鬆开了缠著她腰肢的触手,改为轻轻扶著她。
短暂的犹豫过后,
祂停下了哭声,从背后伸出两根更长更粗的类似手臂的东西,往自己的腹部(如果能將那个位置称之为腹部的话)探去。
掏啊掏,掏啊掏。
直到掏出来好几件东西。
祂將那些东西一一摆放在女孩面前,那两根触手有些不安地搅动著。
“看——”
祂说道。
温梨定了定心神,顺著祂的意思看去。
地面上已经被蚂蟥们占据了。
那些小傢伙此刻正用自己的身躯托著那几样东西,献宝似的朝著温梨的方向举了起来。
一只鼓鼓囊囊,画著笑脸的红气球。
一串刻著安保室字样的房门钥匙。
一个格外精致的男人手錶。
还有一个女人的头颅。
那头颅已经完全烂掉了,从仅剩的一点点皮肉,温梨勉强能认出那是属於麦尔斯小姐的一部分。
她白了脸,差点吐出来。
直到这时,她才明白,不管是追著她的红气球,还是香水店老板,亦或是麦尔斯小姐的死亡,都是这个怪物乾的。
甚至,就连那个怪老头,此刻恐怕也被祂杀了。
因为那串钥匙上,还沾染著一丝暗红色的血跡。
“你……你到底要干什么?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温梨颤抖著捂著脸。
“我饿——然后他们——嚇到你——香水——熏到你,梨梨——不舒服——”
怪物断断续续地,很诚实地回答道。
祂本就刚甦醒没多久,需要大量的食物补充能量,否则连人形都难以维持。
小镇上的所有居民都是祂的储备粮。
並且,或多或少,都被祂所污染了。
早吃晚吃的顺序,祂並不介意。
能从一大堆食物里挑出那几个並不算好吃的人类,实在是因为,他们都无一例外地,嚇到了女孩或者从其他层面伤害到了她。
当然,至於对【伤害】这个词的定义,怪物和人类的逻辑並不相通。
所以祂也实在没搞懂,为什么现在得知了那些人死亡的真相后,祂的宝贝会哭得那样的伤心,那样的绝望。
她不应该高兴吗?
祂对那些猎物都是以小丑的形態出现,这个形態对祂来说最方便,消耗的能量也最低。
而对温梨,祂一向都是非常诚恳地,以本体形象或者偽装后的人类形象出现。
祂甚至给她餵了对祂来说最为珍贵的本源之物。
那是需要消耗无比庞大的力量才能凝聚出来的小小一滴。
好处包括並不限於,寿命延长,美貌更甚,甚至,彻底吸收后还能拥有部分祂的力量……
祂欢天喜地地向等了许多年的宝贝奉上珍贵的见面礼,並附带了大大小小的其他“礼物”,想要哄她开心。
(这是祂好不容易学会的人类世界礼仪)
但,现在看上去,祂的宝贝不仅將祂忘了个乾乾净净,甚至看祂的眼神里,也充满了无穷无尽的恐惧和厌恶。
怪物生平第一次,感到了淡淡的,emo的情绪。
祂很惆悵地呆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办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