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勿离神色顿了一下。
又听到了这句话。
他抿唇,半晌,他做了一个决定。
目光重新落下那张脸上,想到等会儿要做什么,他的唇角压不住上扬,努力隱忍克制才勉强压下那抹笑意。
萧勿离指尖轻轻触碰他的衣角,喉结滚动,做了三个深呼吸后,才喉咙乾涩努力压下心中的紧张,出声道:“师尊,弟子背你回雪絳峰?”
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外面凉,弟子背师尊回家。”说著,萧勿离嘴角上扬了两个像素点,他顿了顿,隨即低头压了一下笑,再抬起头来的时候,薄唇抿平,一本正经道:“若有冒犯,师尊醒后,弟子定会领罚。”
——
春天的晚风很凉爽,吹了一阵子之后,迟不晚意识慢慢回拢,微睁开眼,看著眼前晃动的路,长睫轻颤,迷茫。
他在走路吗?
可是他好像是悬空的。
他的腿没有在走路的话,那是谁的腿在走路?
迟不晚抬起头,桃花眼微微眯起,努力想要看清,却越看越模糊。
“师尊,您醒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缓缓响起,迟不晚脑子迟迟才反应过来,低头,看到了身下背著他的人。
真漂亮。
这个角度都漂亮。
迟不晚看到人的第一眼脑海里就闪过了这样一句话,半晌,他微微张嘴,尾音无意识拖长,“萧勿离?”
“弟子在。”背著他的萧勿离脚步没有停留,一步一步朝雪絳峰的方向走去。
迟不晚眨了眨眼,好一会儿才又慢声道:“你怎么在这,掌门呢?”
萧勿离狭眸里的碎光停顿了一瞬,上扬的嘴角也僵住。
“嗯?”
身后传来的声音沾著酒气,尾音又棉又长,冷玉般的音色裹著几分不自知的软,比平时少了三分疏离,多了丝勾人的哑。
萧勿离垂眸,长睫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轻声说著刚才发生的事情。
“弟子找到师尊的时候,师尊在跟掌门喝酒,喝醉睡著了。弟子原本准备在一旁守著师尊,但...但师尊说想要回家。”
“什么?”
醉醺醺的迟不晚忘记了自己听不懂这个世界的话。
他以为是自己没有听清,於是努力低头侧过去,想要把耳朵凑到他的嘴边,但因为被背著,最多只用耳朵贴住了他的耳朵,浑身酒气的要他再说一遍。
萧勿离脚步早已停下,鼻尖縈绕的异香里夹杂著浓烈醇厚的酒香,胸膛里的心臟越跳越快,『咚咚咚』如同战鼓,砰砰仿佛要跳出来。
此时只要他微微侧过头,就可以和师尊的脸颊紧紧相贴在一起,只要歪一点点...
萧勿离绷紧了脊背,指节攥得发白,连呼吸都忘了换气。
耳尖传来的那点软触顺著血液在体內疯狂乱窜,红的几乎能滴出血来!
没有得到回答的迟不晚放弃了询问,刚要移开头,突然,浑身就像是一滩软水一般,体內最后一丝力气也消失殆尽。
他抬不起头,就连一直牢牢握在掌心里的暖玉也从手里滑落,被萧勿离接住。
浑身无力的迟不晚目光迷茫。
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