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大嗓门,那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巧芬吶!二狗回来没?我看他在后山打了头野猪王?哎哟喂,我这刚摘的顶花带刺儿的黄瓜,还有地窖里藏的那瓶老白乾,特意拿来给你们添个菜!”
紧接著,一个丰腴的身影扭著水蛇腰就进来了。
王翠花换了一身衣裳,虽然还是农村妇女的打扮,但那件红底碎花的上衣明显紧了点,把那丰满的身段勒得曲线毕露。
她手里拎著个篮子,另一只手提著酒瓶,一进门看见院子里还有个警察,愣了一下,隨即那双狐狸眼就眯了起来。
“哟,这不是那个……林警官吗?”
王翠花可是村里的人精,眼珠子一转,笑著打招呼。
“这大晚上的还在办案吶?真是辛苦。”
还没等林雨晴说话,又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
“巧芬姐,二狗,我也来了。”
李梅背著那个標誌性的帆布包,手里提著两个精致的礼盒,有些拘谨地走了进来。
她看了看这院子里的架势,泼辣的寡妇、英气的警花,还有那个正在厨房忙活的贤惠嫂子。
李梅推了推眼镜,眼神在陈二狗身上停留了一秒。
陈二狗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一阵凉颼颼的。
好傢伙!
这是要把秀水村和县城的半边天都凑齐了?
嫂子张巧芬这时候正好端著一大盆热水出来,一看这院子里站著的三个女人,愣了一下。
作为一个女人的直觉,她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那一丝不同寻常的“醋味儿”。
王翠花那眼神像是要把二狗吃了,李梅虽然文静但目光一直跟著二狗转,至於这个林警官,刚才俩人凑那么近干啥呢?
但张巧芬毕竟是“正宫”嫂子,那气度是有的。
她脸上立马堆满了热情的笑,把盆往地上一放,招呼道:
“哎呀,都来了呀,那是正好!今儿个家里热闹,翠花,李专员,还有林警官,快快快,屋里坐!这野猪肉多,咱们今晚好好聚聚!”
然后转头看向还在发愣的陈二狗,嗔怪地瞪了一眼:
“还愣著干啥?三个大美女等著吃肉呢,还不赶紧动手杀猪?还要嫂子教你咋动刀子啊?”
“哎!好嘞!这就杀!这就杀!”
陈二狗如蒙大赦,赶紧抄起门后那把磨得鋥亮的杀猪刀,逃也似的奔向那头野猪。
“看好了各位,今儿个给你们露一手祖传的二狗解猪!”
陈二狗大喝一声,手里的刀挽了个漂亮的刀花。
只见寒光一闪,陈二狗手起刀落。
那把杀猪刀在他手里就像是有了灵性,顺著野猪的骨缝游走。
刺啦刺啦的声音不绝於耳,那是皮肉分离的脆响。
他光著膀子,每一块肌肉都在用力时高高隆起,汗水顺著脊背滑落,在灯光下闪烁著晶莹的光泽。
那种原始的力量感,看得院子里的几个女人都有点失神。
王翠花舔了舔嘴唇,眼神火热。
李梅推了推眼镜,脸有些红。
林雨晴则是抱臂站在一旁,看著这个平日里嬉皮笑脸的男人此刻专注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不到半个钟头,一头三百斤的大野猪,就被陈二狗大卸八块,分得明明白白。
五花肉、排骨、猪蹄、下水,整整齐齐码在案板上。
“嫂子!肉好了!下锅!”
隨著陈二狗一声吆喝,陈家的小院里彻底热闹了起来。
大铁锅架在院子里,底下的柴火烧得噼里啪啦作响。
肥瘦相间的野猪肉在锅里翻滚,加上干豆角、土豆、粉条,再倒上王翠花带来的老白乾去腥,那股子浓郁的肉香,顺著烟囱飘出去二里地,把全村的狗都馋得直叫唤。
这一晚,四个女人围著一口大锅,虽然各怀心思,但在一碗碗热气腾腾的杀猪菜和几杯烈酒下肚后,竟然出奇地和谐。
王翠花讲著村里的荤段子,逗得林雨晴脸红心跳,李梅讲著大棚的未来规划,听得张巧芬一脸嚮往。
而陈二狗,就像个勤劳的小蜜蜂,穿梭在花丛中,一会儿给这个夹块排骨,一会儿给那个倒杯酒,还得在桌子底下小心提防著不知道是谁伸过来的小脚丫。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看著这一院子的欢声笑语,陈二狗摸了摸怀里那枚还没送出去的、也是最好的一枚“平安扣”。
目光落在那一直在忙前忙后照顾大家、脸蛋被灶火映得红扑扑的嫂子身上。
他的心,突然就静了下来。
外面的野花再香,这屋里的灯,才是归处。
只不过……今晚这桃花阵,怕是不好破啊。
因为他发现,王翠花已经喝高了,眼神迷离地拉著他的袖子不撒手。
李梅也借著酒劲,靠在他肩膀上说头晕。
就连林雨晴,也托著腮帮子,醉眼朦朧地盯著他看,嘴里嘟囔著还要喝。
陈二狗咽了口唾沫,感觉今晚这觉,怕是没法睡踏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