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二狗看著嫂子那紧张的样子,心里的恶作剧念头收了起来。
他虽然痞,但更知道心疼人。刚才故意嚇唬黑蛇是一回事,真让嫂子担惊受怕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鬆开了圈著张巧芬的手,改为帮她轻轻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语气变得温柔起来:
“行,听嫂子的。夜深了,露水重,这地里蚊虫也多,你先回去吧。”
张巧芬愣了一下,没想到二狗这么听话,心里反而涌起一股暖流。她抬起头,借著月光看著这个越发稳重的男人:
“那你呢?你不回?”
“我再待会儿,看看这水的流势。再说了……”
陈二狗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眼神有意无意地瞥向那个草垛:
“地里好像进了只『大田鼠』,我不把它收拾服帖了,怕它偷吃咱家的瓜。”
张巧芬以为他在开玩笑,嗔怪地白了他一眼:
“净瞎说,哪来那么大的田鼠。那你早点回,別太累著。”
说完,她又深深地看了陈二狗一眼,这才依依不捨地转身离开。
……
草垛內部。
黑蛇蜷缩成一团,大气都不敢出。
刚才陈二狗说“大田鼠”的时候,她感觉那道目光像是透视眼一样,直接扎在了她身上。
“这混蛋……到底发没发现我?”
黑蛇心里七上八下。她现在內力被封,身体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酸麻难忍,再加上这草垛里闷热不透气,她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难受得要命。
等到张巧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四周重新归於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蛙鸣,和黑蛇自己如雷般的心跳声。
突然。
“呼~”
外面传来陈二狗伸懒腰的声音。
紧接著,是一阵脚步声。
一步,两步,三步……
那脚步声不急不缓,却像是踩在黑蛇的心尖上,越来越近,直到停在了草垛跟前。
黑蛇屏住呼吸,手心全是冷汗。
“哗啦!”
根本没给她反应的机会,头顶那层厚实的稻草被猛地掀开,刺眼的月光瞬间灌了进来。
黑蛇下意识地抬手挡眼,却看见陈二狗正居高临下地看著她,脸上掛著那招牌式的痞笑,手里还拿著根狗尾巴草晃悠著。
“哟,这不是那个谁吗?在这儿给大爷我不孵小鸡呢?”
“你……”
黑蛇一脸狼狈地从散乱的草堆里爬出来。此时的她,那身原本酷颯的紧身皮衣上掛满了草屑,头髮乱得像鸡窝,脸上还沾著泥灰,哪里还有半点金牌杀手的样子。
“陈二狗!你……你早就发现了?!”
黑蛇气急败坏,有一种被当猴耍的羞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