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令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有讚许,有担忧,也有深深的敬意:“是。殿下,您已与血傀血脉產生共鸣,能感知魔主。
这正是赤眉守望者对抗魔主的关键能力之一。
您……已经是守望者了。您竟愿为苍生背负此等诅咒……韩某,由衷敬佩。”
吕尚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前辈的话在耳边迴响,而姬发已经……他终究没能阻止。
看著姬发苍白但坚毅的侧脸,一个念头在吕尚心中疯狂滋长。
既然姬发已经背负诅咒,那自己也要!
若到最后时刻,由自己来承接魔主灵魂,完成最后一击,那姬发就能活下来!天命盛世就能继续!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衝上前,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抓起桌上剩余的一枚血晶,塞入口中,同样仰头灌下清水!
“吕尚!你做什么?!”姬发大惊,想阻止已来不及。
韩令、何勖、申公豹也愕然看来。
吕尚闭上眼,等待著那预想中的眩晕、幻象,以及血脉中可能出现的共鸣感。
然而……什么都没有。
没有不適,没有幻觉,脑海中也没有浮现魔主的画面。
那滴血就像普通的液体,流入胃中,再无波澜。
“怎么会……”吕尚茫然地睁开眼。
“自然之子,万法不侵。”玄凤的嘆息声,直接在他心底响起,只有他能听见。
“吕尚,你是新教的宠儿,天生对血疫的污染免疫。
你无法获得共鸣,也无法……承接魔主之魂。”
眾人还是为这位忠僕的英勇之举而发出由衷的讚赏。
只不过没人理解他背后的考量。
***
与此同时,史元正在自己的医室整理药材。
门被无声推开,一个披著深紫斗篷的身影闪入。
“绪方。”史元头也不抬,声音平静。
绪方摘下兜帽,露出那张带著魅惑的脸,“我知道韩令的提议,也知道守望者的秘密。
更知道……你们正面临一个无解的死局:要么让姬发赴死,要么让魔主逃脱。”
史元的手顿了顿:“你有办法?”
“你忘了,我是旧教的大祭司。”绪方眼中闪烁著危险而炽热的光芒。
“一个旧教的古老仪式,用净瓶承载血疫之力,让一人主动承受污染,但用圣杯法器护住其灵魂核心。
当魔主被斩杀时,其灵魂会被这个人吸引,主动投入其身,而非就近寻找血傀或守望者。”
她走近一步,压低声音:“而这个人,会在魔主灵魂入体之后的数日內,被净瓶之力净化——只留下魔主的精华,一同消散。
承受者魂飞魄散,但被保护的目標,比如姬发,则会安然无恙。”
史元猛地抬头,盯著她:“你的目的是什么?魔主的精华?”
“不错。”绪方坦然承认,“那精华蕴含著碧落的奥秘与力量,是我追寻已久的钥匙。
仪式完成后,我会带走它,离开神州,永不回头。
对你而言,姬发能活,魔主永灭。
对我而言,得到所需要的。双贏。”
“你要谁来当那个『容器』?”史元声音发乾。
绪方看著他,笑了:“这里还有比你更愿意为姬昌父子牺牲的人吗,史元?
哦,或许吕尚那孩子会抢著做,但你不捨得吧?”
史元沉默了。油灯將他佝僂的身影投在墙上,微微颤抖。
许久,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我同意。”
绪方笑意更深,取出一个造型诡异、半黑半白的陶瓶。
“放鬆,老朋友,很快……”
次日清晨,校场点兵。
经过一夜休整,西岐精锐尽出,匯合北崇、东虞、南鄂以及妖族先遣队,组成五方联军。
士兵们与家人匆匆道別,眼神中有恐惧,更有决绝。
大军开拔,目標——朝歌。
然而路途遥远,即便急行军,也无法在两日內赶到。所有人心中都悬著一块巨石:朝歌,能撑到援军抵达吗?
第三日黄昏,联军终於抵达朝歌地界。
远眺那座天下第一雄城,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高耸的城墙多处破损,黑烟滚滚。
城门外,密密麻麻的血傀如同潮水,正在疯狂衝击著摇摇欲坠的最后防线。
护城河已被尸体和污血填满,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与焦臭。
朝歌,已然危在旦夕。
吕尚策马来到全军阵前。
他深吸一口气,灵力微涌,让自己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军阵:
“將士们!现在,注视它们——”他扬手指向远处的血傀狂潮,“但不要畏惧!”
全军肃然。
“我们的姬发殿下,流淌著朝歌的血脉,如今更已成为赤眉守望者!”
吕尚的声音鏗鏘有力,“他证明了,荣耀与牺牲,並非遥不可及!
他在绝境中指引我们,若没有他,今日我们无人能站在这里,直面这场浩劫!”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的脸:“今天,我们为拯救朝歌而战!
今天,我们为惨死於血疫的无辜復仇!但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声音提到最高,斩钉截铁:
“今天,我们要向赤眉守望者证明!
向所有为守护这片土地而默默牺牲的英雄证明——神州大地,铭记你们的功绩!
苍生百姓,敬仰你们的奉献!”
“吼——!!!”
山呼海啸般的战吼冲天而起!原本因长途奔袭和惨烈景象而有些低落的士气,瞬间被点燃至沸点!
“为了神州!”
“为了守望者!”
“杀——!”
联军如同愤怒的洪流,朝著朝歌城门外的血傀大军,发起了决死的衝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