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队不再理会其他零散血傀,全力冲向观星塔。
魔主似乎也察觉了他们的意图,挣扎著爬起,发出尖锐的嘶鸣,更多的血傀从四面八方涌来,堵截他们的去路。
通往塔顶的路,成了血腥的阶梯。
每一步都需用血傀的尸体铺就。
申公豹符籙所剩无几;姬发和吕尚冲在最前,长剑与灵能辅助,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当他们终於踏上观星塔顶层平台时,人人带伤,喘息如牛。
平台中央,魔主已先一步抵达。
它背上的伤口仍在淌血,动作略显迟缓,但那股凶暴的气息有增无减。
它身边,拱卫著最后八头气息格外强悍的血傀亲卫。
就在眾人心往下沉时,塔楼內部的楼梯口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群穿著术士袍服、面带惊惶的人冲了上来,为首是一名白髮苍苍、手持玉杖的老者。
“烛尘?”吕尚惊道,这是西岐清净之塔的首席术士,雷开不是严令术士不得出塔的吗?
老者急促道,“殿下,塔內……损失惨重,仅剩我等。
但诛杀此獠,义不容辞!这些亲卫,交给我们!”
绝境之中,竟有援手!
“多谢!”姬发精神一振,“亲卫交给你们!我们对付魔主!”
烛尘点头,带领残存术士结阵,各种光华亮起,勉强缠住那八头凶悍的亲卫。
姬发、吕尚、申公豹三人再无保留,冲向重伤的魔主!
最后的决战,爆发!
魔主虽伤,凶性不减,力量依旧恐怖。
申公豹耗尽最后法力,以精血催动一道雷符,劈得魔主一个踉蹌,自身也萎顿在地,动弹不得。
姬发与吕尚,成了最后的主力。
吕尚不再隱藏,灵能全面爆发!
他虽无法直接重创魔主,但“言灵”与各种辅助、干扰性灵术信手拈来:
“滯!”魔主追击姬发的动作微微一缓。
“盲!”魔主眼窝中的幽火骤然黯淡一瞬。
“御!”为姬发挡下一次致命的能量喷射。
他將自己作为最灵动的盾与眼,为姬发创造每一个机会。
姬发將剑的威能与自身新获得的血疫感知能力结合到极致。
他仿佛能预判魔主每一次攻击的薄弱点,闪转腾挪,剑光如附骨之疽,不断在魔主旧伤上增添新创。
终於,在吕尚又一次用灵能偏转魔主头颅,使其露出颈侧一处被韩令长剑划开的、尚未癒合的伤口时——
姬发眼中精光爆射!
他足尖点地,身形如电射出,长剑由下至上,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银芒,全力刺入了魔主颈侧那道伤口,直至没柄!
“嗷啊啊啊啊——!!!”
魔主发出震天动地的悽厉惨嚎,庞大的身躯僵住,隨即开始剧烈抽搐。
它身上流淌的红光急速黯淡,那些覆盖的角质层开始龟裂、剥落。
它轰然倒地,震得塔顶平台都在颤抖。
周围残余的血傀亲卫,隨著魔主死亡,齐齐一僵,纷纷瘫软倒地,再无生机。
远处城中的血傀大军,也瞬间陷入混乱,四散奔逃,再无统一的威胁。
结束了。
血疫的源头,魔主,被斩杀於朝歌观星塔。
姬发拄著剑,剧烈喘息,看著魔主逐渐僵硬的尸体,又看看自己染血的手。
他有些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並未有灵魂衝击的跡象。
“我……我没死?”他喃喃道。
按照韩令的说法,斩杀魔主的守望者,应该会承接其灵魂,同归於尽才对。
吕尚也愣住了。他看著安然无恙的姬发,心中升起巨大的不安和疑惑。
“先去救治伤员,稳定城內局势。”姬发压下心中疑惑,下令道。他是联军统帅,此刻不能乱。
城內混乱逐渐平息,残余血傀被清剿。
联军与朝歌守军开始救治伤员,扑灭余火。
吕尚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他找遍各处,不见史元身影。
最后,他想起出征前夜,史元那异常平静的眼神,和那句“去做你该做的事,別担心我”。
他发疯般冲回联军临时安置区,冲向史元的营帐。
帐內,瀰漫著浓重的药味和……一丝极淡的血腥气。
史元躺在床上,脸色灰败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他胸前,放著一个半黑半白的破碎陶瓶。
“先生!”吕尚扑到床边,握住史元冰凉的手,声音颤抖,“先生您怎么了?这是……”
史元艰难地睁开眼,看到吕尚,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嘴唇翕动,声音细若游丝:“阿尚……你来了……魔主……死了吗?”
“死了!姬发杀的!但是姬发没事,先生,这到底……”吕尚急切地问。
史元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微笑:“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是绪方……旧教的仪式……我用净瓶……主动染上血疫……净瓶护住我一丝灵识……魔主死时……灵魂会被我吸引……在我体內……被……净化……”
他断断续续,將前夜与绪方的交易说了出来。
吕尚如遭五雷轰顶,泪水瞬间决堤:“不……先生!您怎么能……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
“告诉你……你一定会阻止……或者……抢著去做……”
史元喘息著,眼神慈爱地看著他,“傻孩子……姬发……不能死……他的命……关係到太多人……而我……老了……能用这残躯……换他生机……换天下太平……值得……”
“不!不值得!”吕尚哭喊著,“一定有办法救您!您是我的老师!您就像我的父亲!我怎么能眼睁睁看著您……”
史元的手微微用力,反握住吕尚颤抖的手:“阿尚……听我说……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不要怪绪方……各取所需罢了……好好辅佐姬发……你的路……还长……”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开始涣散:“告诉姬昌……我不怪他……告诉姬发……做个……好君王……还有你……要好好的……”
握著吕尚的手,轻轻滑落。
“先生——!!!!”
吕尚跪在床边,紧紧握著史元逐渐冰冷的手,泪水模糊了视线。
但在这无边的悲痛中,一个念头却如同在灰烬中重新燃起的火星,越来越亮,越来越坚定——
我不会让您就这样离开。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一定会找到办法。
救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