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不足二十岁的少年，而是一个执掌生杀大权的古老帝王。

苏白將那两根手指，收回了一根。

只剩下一根食指，在王浩面前轻轻摇了摇。

“第一。”

苏白靠在舒適的真皮座椅上，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这里有一张卡，里面有一个亿。”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纯黑色的卡片，隨手放在面前的小桌上。

“你派人把这张卡送到那个龙五面前。”

“告诉他，拿上钱，立刻，从彩云之南消失。”

“永远不许再回来。”

王浩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一个亿。

买一个地头蛇滚蛋。

这是他从业以来，见过最简单粗暴，也最匪夷所思的解决方案。

用足以让对方財务自由几辈子的钱，去买一个“消失”的承诺。

这已经不是商业谈判了。

这是赤裸裸的神之恩赐。

“那……如果他不同意呢？”

王浩艰涩地开口问道。

他预感到，第二个选择，绝对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苏白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他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一抹极淡的，让王浩遍体生寒的笑意。

“第二。”

“你同样告诉他。”

“我会花十个亿。”

“让他，以及他背后所有的一切，从彩云之南，彻底消失。”

“轰！”

王浩的脑袋里，嗡的一声。

他身后的整个律师团队，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惊骇。

十个亿！

一个亿买你滚蛋。

十个亿买你人间蒸发！

这是何等疯狂，何等霸道的宣言！

那个叫龙五的，全部身家加起来，都不到一个亿。

而这位苏先生，却愿意花十倍於他身价的钱，只为了让他从物理层面彻底消失！

这根本不符合任何商业逻辑！

这根本就是疯子的行径！

可当他们看到苏白那平静无波的表情时，所有人都毫不怀疑，他真的会这么做。

而且，他有这个能力。

王浩的心臟在剧烈地跳动。

他处理过无数棘手的商业併购，面对过最狡猾的金融巨鱷。

但从未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让他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这位年轻的苏先生，他根本没把那个龙五当成对手。

在他眼里，那只是一只挡路的蚂蚁。

他给出的两个选择，无非是“你自己爬开”，或者“我把你连带你脚下的土一起碾碎”。

至於碾碎的成本是多少，他根本不在乎。

“苏……苏先生。”

王浩的声音都有些发飘。

“这样……这样会不会把事情闹大？”

“我们的首要目的是拿地，没有必要……”

苏白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王律师。”

“我请你来，是让你解决问题，不是让你提出问题。”

“用钱能解决的，都不是问题。”

“现在，去吧。”

苏白说完，便闭上了眼睛，不再言语。

留下整个会议室的律师团队，面面相覷，大气都不敢出。

最终，王浩一咬牙，拿起桌上那张薄薄的黑色卡片。

那卡片入手冰凉，却重如千斤。

他对著苏白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明白了，苏先生。”

“我马上去办。”

……

腾衝，『金碧辉煌』私人会所。

顶层最奢华的包厢里，音乐声震耳欲聋。

一个光著膀子，浑身刺龙画虎的壮汉，正被几个衣著清凉的美女簇拥在中间。

他一手拿著雪茄，一手端著洋酒，满脸红光，放声大笑。

他就是龙五。

“妈的，什么狗屁沪上来的大財团！”

龙五吐出一口浓重的烟圈，对著旁边的小弟们吹嘘道。

“还想买老子的地？做什么春秋大梦！”

“告诉你们，落霞山那块地，老子要定了！”

“等度假村一建成，咱们兄弟们，天天在这里当皇帝！”

“龙哥威武！”

“龙哥牛逼！”

一群小弟马屁如潮。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著笔挺西装，气质与这里格格不入的中年男人，在服务生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正是王浩。

龙五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王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