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头刚刚觉醒,凶威赫赫,不可一世的变异巨狼。
就这么保持著前扑的姿势,眼神空洞地,变成了一座充满了生命气息的诡异雕塑。
一动不动。
苏白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从它那庞大的身躯上,散发出的,那如同实质般的,名为“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的终极哲学三问。
他没有再多看这头已经陷入自我怀疑,开始思考狼生的“哲学家”一眼。
这点道韵衝击,不足以杀死它,但足以让它的灵魂在信息的海洋里迷航很长一段时间。
趁此机会,他身形一闪,从巨狼那依旧保持著攻击姿態,却已经僵硬的利爪下方,平静地,走了过去。
他的步伐不快,神情淡然。
仿佛只是路过一处无害的风景,而非一个刚刚还想將自己生吞活剥的死亡绝地。
苏白绕过了那头陷入呆滯的戈壁狼。
他甚至没有再回头看它一眼,径直走向撞击坑的最中心。
他走向了那片光与暗激烈交织,涇渭分明的绝对领域。
一步踏入。
周遭那足以熔化钢铁的狂暴能量辐射,戛然而止。
呼啸的狂风停了。
刺耳的能量爆鸣声也消失了。
整个世界,在这一步之后,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仿佛所有的声音,都被这片领域彻底吞噬。
这里,只剩下两种宇宙中最本源的力量,在进行著永恆的对峙与循环。
他的左半边身体,被那能吞噬一切的无尽黑暗所笼罩。
一股冰冷到骨髓深处的寒意,顺著他的皮肤渗入。
他感觉自己左半边身体的血液流动都变得迟缓,细胞的活性在急速下降,生命之火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他的右半边身体,则被那堪比恆星核心的永恆光明所照耀。
一股灼热到灵魂都在战慄的热度,疯狂地涌入。
他感觉自己右半边身体的皮肤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这无尽的光与热彻底点燃,化为灰烬。
冰与火。
生与死。
两种截然相反的极端感受,在他的身体里,上演著最原始的撕扯。
苏白的面庞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承受著这凡人无法想像的痛苦,步伐坚定地,走到了那枚【先天阴阳石胎】的面前。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石胎內部那如同宇宙初开,奇点爆炸般的恐怖能量衝突。
那是创世,也是灭世。
是通往至高境界的无上造化,也是足以让神魔都为之陨落的最恐怖的毁灭之源。
他平稳地伸出自己的右手,五指修长,骨节分明,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手掌完全暴露在这恐怖的能量场中,却坚定不移地,朝著那枚蜷缩如婴儿的人形石胎,缓缓抱了过去。
指尖,首先触碰到了石胎那光滑如玉的表面。
一边,是能让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永寂寒意。
另一边,是能將万物都焚烧殆尽的创世热度。
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同样霸道到了极点的极端触感,顺著他的指尖,如同两条纠缠的怒龙,疯狂地涌入他的全身经脉。
苏白没有半分退缩,更没有半分犹豫。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手臂青筋暴起,將这枚沉重得不合常理,仿佛承载著一个完整宇宙重量的石胎,稳稳地,抱在了自己的怀中!
石胎入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