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完所有事宜,苏白没有在基地过多停留。
他独自一人,离开了这座固若金汤的钢铁堡垒。
当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外界那混合著血腥、腐臭与草木清香的驳杂空气,涌入鼻腔。
苏白抬头。
天空,不再是记忆中的蔚蓝色。
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带著淡淡紫晕的灰白。
巨大的云层被无形的力量搅动,扭曲成怪诞的形状。
曾经作为地標的远方城市轮廓,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疯长而起的,遮天蔽日的钢铁丛林。
不,是真正的丛林。
粗壮如巨蟒的墨绿色藤蔓,缠绕著摩天大楼,將钢化玻璃幕墙勒出蛛网般的裂痕。
狰狞的树根,顶开了厚重的水泥路面,將一辆辆昔日价值千万的豪华跑车,如同玩具般掀翻在地。
一株原本只是路边绿化带的榕树,此刻竟长到了百米之高,无数气根垂落,扎入大地,形成了一片小型的树之领域。
人类数百年文明的造物,在这场粗暴的生命跃迁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不过短短十几天,繁华的都市,已然变成了史前雨林般的废墟。
苏白的身影,在这些废墟中穿行。
他的速度不快,像是在散步。
一头体型堪比犀牛的变异野猪,从一栋商场的破损大门里衝出,猩红的眼睛发现了他这个“食物”。
它发出兴奋的咆哮,四蹄践踏地面,轰隆作响地发起衝锋。
苏白没有看它。
只是隨手向后一挥。
一道薄如蝉翼,几乎看不见的白色气刃,一闪而逝。
“噗。”
一声轻响。
那头气势汹汹的变异野猪,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滯。
下一秒,它那庞大的身躯,从头到尾,沿著一条完美的直线,无声地分成了两半。
滚烫的血液和內臟,流了一地。
苏白的身影,自始至终,没有半分停顿。
他来到一处高架桥的断口。
桥下,十几只体型如同小牛,嘴角掛著腥臭涎水的变异鬣狗,正將五六个倖存者,团团围住。
倖存者们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襤褸,手中拿著钢管、消防斧等简陋的武器,背靠著一辆侧翻的公交车,脸上写满了绝望。
“大哥,怎么办,我们被包围了!”一个年轻女孩声音发颤。
“妈的,跟它们拼了!”为首的壮汉,举起消防斧,色厉內荏地吼道。
但谁都看得出,这不过是最后的挣扎。
鬣狗们没有立刻攻击,它们享受著猎物在死亡前散发的恐惧气息,发出低沉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咯咯”笑声。
苏白在高架桥上,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鬣狗。
他的眼神,微不可察地冷了下来。
前世,那个从小看著他长大,忠心耿耿的福伯,就是在末世初期,为了保护他,被三只变异鬣狗,活生生撕成了碎片。
那个画面,是他十年末世生涯中,为数不多的,午夜梦回时依旧会刺痛他神魂的记忆。
“畜生。”
苏白口中,轻轻吐出两个字。
他依旧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抬起左手,对著下方,隨意地一挥。
咻!咻!咻!
十几道肉眼难辨的,由太阴死气凝聚而成的极寒气刃,如同死神的镰刀,悄无声-息地划破空气。
桥下。
那群还在戏耍猎物的变异鬣狗,那令人作呕的笑声,戛然而止。
它们的身体,在同一时间,齐齐僵住。
一层幽蓝的玄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它们的身体表面浮现,瞬间將它们冻成了栩栩如生的冰雕。
然后。
“啪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