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朕,没有输。”
“朕,输得不冤。”
他终於明白了。
他穷尽一生,想要逆天改命,想要铸就不朽仙朝。
可他走的,是一条“取”道,是向天地索取,与万物爭锋。
而眼前这个人走的,却是一条“容”道。
他本身,就是一个小天地,一个小宇宙。
万物皆可为我所用,万法皆可入我道中。
孰高孰下,一目了然。
他承认了苏白的资格。
不,那已经不是资格的问题了。
他確信,眼前这个人,才是真正能够將这块天外奇石上的法门发扬光大,甚至走完他那条未尽之路的,天命之人!
想通了这一点,始皇执念那原本凝实的虚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虚幻。
他支撑了千年的执念,在这一刻,终於放下了。
“此物,合该归你。”
“朕,只有一个请求。”
“若有一日,你功成大德,还望……庇护我华夏子民,薪火永传。”
话音落下,不等苏白回答,他那即將消散的虚影之中,飞出了一缕纯粹到了极点,尊贵到了极点的金色气流。
那气流没有飞向別处,而是主动地,融入了苏白的眉心。
人皇气运!
虽然只是一缕残存的气运,但入手的一瞬间,苏白便感觉到,自己与脚下这片广袤的土地,与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的亿万生灵,產生了一种血脉相连的,玄之又玄的因果联繫。
这是一种责任,也是一种……认可。
做完这一切,始-皇的执念,彻底化作了漫天的光点,消散在了这座他亲手建造的宏伟宫殿之中。
隨著他的离去。
“吱呀——”
那扇尘封了两千多年的,厚重无比的宫殿大门,无声地,缓缓地,向两侧打开。
宫殿內部的景象,也呈现在了苏白的面前。
里面空旷,寂寥。
没有任何金银珠宝,没有任何陪葬器物。
只有在宫殿的最中央,静静地,佇立著一块约有三米高的黑色石碑。
那石碑材质不明,通体漆黑,表面没有任何纹路,却仿佛蕴含著宇宙诞生之初的所有奥秘,只是看上一眼,就让人感觉自己的心神都要被吸进去。
【混沌锻体法】!
苏白迈步走了进去,来到了石碑之前。
他伸出手,將手掌,轻轻地贴在了那冰冷的石碑之上。
轰!
一股霸道绝伦,混乱无序,仿佛要將整个宇宙都打碎重归混沌的法门奥义,化作了难以想像的庞大信息洪流,顺著他的手臂,疯狂地涌入他的识海之中!
若是换做任何一个其他的修士,哪怕是显圣境的强者,在接触到这股信息流的瞬间,神魂都会被那混乱的道韵直接衝垮,当场变成白痴。
但在苏白的识海中,【悟道古茶树】的虚影,自主浮现,翠绿色的光晕流转,洒下清心明神的道韵。
那庞大而混乱的信息,被迅速地梳理,解析,领悟,掌握。
仅仅是几分钟的时间。
这门来自於上一个宇宙纪元的,足以让无数宇宙巨擘都为之疯狂的终极炼体法门,便被苏-白彻底洞悉,瞭然於胸。
至此,此行的核心目標,完美达成。
苏白缓缓收回手。
他体內的血液,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以一种全新的,更加霸道的方式,奔腾流淌。
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在雀跃,渴望著那种被混沌之气淬炼的,破而后立的极致痛苦与新生。
他没有在这里停留。
转身,向著地宫之外走去。
在他离开之后,这座宏伟的宫殿大门,缓缓关闭。
整个驪山地宫,所有的杀阵,所有的机关,都在这一刻,彻底沉寂。
它重新变回了那座埋葬著千古一帝的,安静的陵墓,仿佛在等待著下一次,被它的新主人唤醒。
苏白一路畅通无阻,很快便重新回到了地宫的入口。
那扇由特殊合金打造的,重达百吨的巨大闸门,静静地矗立在他的面前。
门外,一道身姿挺拔如龙,气息沉稳如山的身影,正安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已经等候了多时。
当他看到苏白从黑暗中走出的那一刻,他那张坚毅的面庞上,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敬畏。
他没有丝毫犹豫,对著苏白,郑重地,行了一个古老而又標准的军礼。
而后,沉稳有力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脚下,清晰响起。
“龙盾,苍龙,拜见……苏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