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
苏白听完,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將茶杯凑到唇边,品了一口。
然后,才用一种平淡到近乎漠然的语气,问了一句。
“他们,有多少人?”
这个问题,让林婉愣了一下。
她刚才不是已经匯报过了吗?
但她还是立刻回答,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发紧。
“超过一千名觉醒者!带队的三位首领,全都是枷锁境巔峰的强者!”
苏白点了点头。
哦,一千多人。
他將杯中那蕴含著道韵的茶水,一饮而尽。
然后,在林婉那不解又焦急的注视下,缓缓站起身来。
他没有去看监控屏幕,也没有去关心什么防御工事。
他只是对林婉,下达了唯一的,也是最令人匪夷所思的一道指令。
“让所有人待在基地里,看戏就好。”
看戏?
看什么戏?
林婉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
她还想再问些什么,却看到苏白已经迈开脚步,向著基地大门的方向,缓步走去。
他没有穿戴任何战甲。
没有携带任何武器。
甚至连身上的休閒服,都没有换下。
他就那么一个人,孑然一身,走向那即將被千军万马叩关的,厚重的合金大门。
林婉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那个从容不迫的背影,心中忽然涌起一个荒谬,却又无比强烈的念头。
老板他……难道要一个人,去面对那一千多人的討伐联军?
……
轰隆隆——
基地那厚达数米,重逾百吨的合金大门,在一阵沉闷的机括声中,缓缓向两侧开启。
刺眼的阳光,从门外照射进来。
门外,是漫天的黄沙,和黑压压的,望不到边际的人潮。
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联军的阵前。
烈火基地的首领“爆熊”,一个身高超过两米,满脸横肉,骑在一头狰狞变异战猪上的壮汉,正不耐烦地用手中的巨斧拍打著坐骑的脑袋。
“他妈的,这帮缩头乌龟,总算敢开门了!”
他身旁,狂沙佣兵团的团长“沙蝎”,一个身材干瘦,眼神阴鷙如蛇的中年男人,冷笑一声。
“开门又如何?难道他们还敢出来投降不成?”
黑水营的首领“黑蛇”,则是一个妖嬈抚媚的女人,她舔了舔猩红的嘴唇,声音带著一种让人骨头髮麻的魅惑。
“说不定,是那位神秘的『魔头』,知道咱们三家联手,嚇得屁滚尿流,出来跪地求饶了呢?”
三人的对话,引得身后的联军队伍,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在他们看来,这场战斗,根本没有任何悬念。
他们是来接收战利品的。
就在这时,合金大门彻底打开。
一道孤单的身影,沐浴在阳光下,从那幽深的门洞里,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所有的笑声,戛然而止。
联军的一千多双眼睛,全都集中在了那道身影上。
他们预想过很多种可能。
可能是对方派出的谈判使者。
也可能是对方全军出动,准备负隅顽抗。
但他们谁也没想到,从那座固若金汤的堡垒里,走出来的。
竟然,只有一个人。
一个看起来二十岁不到,穿著乾净休閒服,气质淡漠得像个大学生的年轻人。
“爆熊”愣了一下,隨即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发出了震天的嘲笑声。
“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如同滚雷,在整个战场上迴荡。
他用手中的巨斧,遥遥指向那个独自走出的苏白,对著身后的千军万马,放声狂吼。
“这就是那个传闻中的『魔头』?派这么个小白脸出来送死吗?”
“小的们!给我碾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