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樾下旨封六公主为仑月公主。
司天监与大魏的司天监合算大魏太子与仑月公主大婚的日子在来年三月初十。
从大虞京都出发去大魏差不多两个月的路程,所以仑月公主需要在元月时便要出行。
公主和亲代表的是整个大虞,嫁妆自然丰厚。
寧净秋与礼部筹备了大半年,终於赶在送仑月公主出嫁前准备好了所有的一切。
送仑月公主出行那日,宫里举办了盛大的送行宴会,整个皇宫悬掛綾罗绸缎装饰,悬灯结彩,竟比过年还热闹。
时隔將近一年,凉知意第一次被允许出宣和殿。
凉知意跟在裴樾身后走进御殿內,殿內所有人都向她投来目光,其中不乏有要射死她的眼神。
对於后宫的嬪妃来说,凉知意就是一个巨大的毒瘤,时刻威胁著她们的地位。
有凉知意在的一日,谁也不能得宠。
凉知意的亲生父亲虽被处死,可因她的关係,大伯父却一路水涨船高,被裴樾从偏远地区的小官提拔上来,填补户部的重要职位。
而凉孰年纪轻轻已然成了太尉,统领南军三营。
无论是前朝还是后宫,凉知意挡了太多人的路了,所以想杀她的人只增不减。
宴会上,殿內歌舞昇平,所有人脸上都染著笑意,唯独身著华丽嫁衣的仑月公主一脸麻木坐在那里与殿內所有一切形成鲜明对比。
舞毕,舞姬施然退下,仑月公主起身谢恩辞行。
隔著人群,凉知意与仑月公主对视著。
仑月公主眼底死寂一片,她缓缓挪开眼,向外走去。
此次一別,可能就是她们今生最后一次见面了。
万千思绪仿佛一块巨石压在她心头,令她透不过气般的窒息感。
她跟裴樾说了声去送仑月公主,裴樾应允。
不过出去的时候她身后贴身跟著一群宫婢嬤嬤,形成长长的队列。
尤是如此,她依旧不能踏出宫门一步,送仑月公主到宫门口,守宫门的禁军便拦住了她的去路。
仑月公主嫣然一笑,转身抱住凉知意,声音轻轻的。
“永別了。”
瞬间,凉知意的泪水夺眶而出,原来她都知道,她明白自己和亲去大魏会有什么样的遭遇。
望著仑月公主渐行渐远的背影,凉知意微微仰起头望著方块的天空深深呼出一口气,努力压下心臟深处传来的刺痛感。
这世间,女子活著本就艰难,被时代禁錮,被男权压制,能走的路又窄又陡。
仑月公主是,她也是,其他女子更是。
当日,裴樾终於放她回瑶光殿居住了,伺候她的还是原来那批人,不过他们伺候得更加谨小慎微了。
她一回来,后宫的人自然得到消息,有两个美人过来示好,求见她一面都没能进入殿內。
不是她不想见,而是裴樾禁止旁人进入瑶光殿,瑶光殿守门的內侍直接便拒了。
直言陛下有旨,任何人不准进入瑶光殿。
经此一事,后宫更加寂静了,谁都各怀心事,忧心忡忡。
次日一早,凉知意特意起了个大早去慈安宫请安。
自陛下登基后太后便一直称病免去后宫嬪妃请安。
昨日仑月公主的送行宴太后终於露脸,身体已无大碍,所以今日她们都得去慈安宫给太后请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