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以为就是普通的砸晕一下,缓过来就没事了,赔个礼道个歉,顶多赔点医药费就算完了。
可看这学妹现在这反应,眼神空洞,面无表情,问话不答,不会…真让自己一球给砸傻了吧?!这责任他可担待不起啊,搞不好容易以身相许!
林翊文走到病床边,开口:“这位学妹?你感觉怎么样?要是实在难受就去医院。”
见人还是没个动静,直接对校医询问:“老师,要不赶紧叫救护车吧?”
陌沉沉听著耳边嘈杂的声音,只觉得无比烦躁。
她不想听,不想看,不想面对这个曾经拥有、却又註定要失去的世界。
她猛地抬手,一把扯过盖在身上的白色薄被,唰地一下蒙住了自己的头和脸,整个人蜷缩了进去,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我躺会。”
就三个字,再无下文。
校医张了张嘴,准备继续劝说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她和旁边的林翊文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疑不定。
这学生…反应太奇怪了。不像身体不適,倒像是…受了什么巨大的刺激?
两人一时都不再出声,校医嘆了口气,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低声对林翊文说:“你先別急,让她安静一会儿,我们再观察观察。”
林翊文能说什么,只能也拽过一把椅子坐下,瞄一眼床上那团蒙得严严实实的被子,心里烦躁的不行,闭上眼想著接下来该怎么解决?
而被子里,陌沉沉紧闭著双眼,牙齿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巨大的信息量在她脑海里衝撞。重生…竟然真的重生了!回到了末世开始前大约一个月。可是…喜悦吗?半点也无。
只有沉重的、令人窒息的疲惫和绝望。
在星云大陆,她根本没有时间去回忆自己的过往,可现在,巨大的衝击,让她想起死亡的那个晚上。
末世的第十五个年头,极寒。
陌沉沉已经三十五岁了,所有人都嫌弃她丑陋、埋汰,没有人愿意与她共取暖,甚至一条破被子就把她赶了出来。
她蜷缩在这个不足十平米的小房间里,怨恨吗?她不怨恨,这个世道就是这样,只要不够强,就是死的结局,这么多年她见过太多了。
冷,刺骨的冷。
寒气像是无数根细针,扎透皮肤,钻进血肉,直往骨髓里钻。
她知道,自己这回大概是熬不过去了。
呼吸变得又轻又缓,胸口那点微弱的起伏,几乎感觉不到。
费力的摸摸自己凹凸不平的脸,陌沉沉感受著自己的心跳越来越慢,心里想著,死了好,死了好,就这样一了百了。
十五年了,她经歷了太多了,多的她都数不清了,她不想再有下一世了真的好累。
这十五年,是怎么过来的?记忆的碎片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晃。
十五年前,那场来得毫无徵兆的全球大雾。
那雾浓得邪性,別说对面来人了,就是伸直了手臂,都看不清自己的手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