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时晏蹙起眉头,盯著眼前这张陌生却清丽的脸:“你不是柳琼琼,你是谁?”
他虽然没见过几次柳琼琼,但也是见过的,自然记得未婚妻的长相。
眼前这女子虽也美丽,却与柳琼琼那种清冷、高傲的性格截然不同。
柳沉沉笑了。
看到对方这个长相她就放心了,真怕是个难瞅的,可是要闹眼睛的。
她站起身,走到萧时晏面前,仰头看他。
两人距离极近,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气息。
男人身上有著淡淡的酒香和檀香的味道,而陌沉沉身上则是淡淡清雅膏脂的味道。
“我是尚书府庶女,柳沉沉。”她声音轻柔,眼中带著笑:“怎么,世子不喜欢?就喜欢姐姐那样的?”
萧时晏眯起眼睛,打量著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女子。
“你胆子倒是不小。”萧时晏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可知欺瞒王府,是何等罪名?”
柳沉沉歪了歪头,笑容愈发灿烂:“世子说笑了,沉沉哪里欺瞒了?花轿是从尚书府抬出来的,新娘是尚书府的女儿,拜天地的是贤王府世子和柳家小姐,哪里错了?”
“柳琼琼呢?”萧时晏问。
“姐姐啊,”柳沉沉走到桌边,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慢悠悠地说:“她此刻应该已经和她的心上人,徐景明徐公子,拜完天地,入洞房了吧。”
徐景明他听说过,今科进士,如今在翰林院做个七品编修,家道中落,为人颇有才名。
柳琼琼和这样的人私相授受?
不?不可能。
像柳琼琼这种大家闺秀,即便真喜欢,也不会做这种出格的事情。
萧时晏眼神一凛,看著面前笑容显得无害的女人,那就只能是:
“你设计的。”
萧时晏这话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柳沉沉也不否认,抿了口酒,转身看他:
“世子是聪明人。今日之事已成定局,您若此刻將我送回,柳家的脸面丟尽,贤王府的顏面又何存?天下人会说,贤王府世子大婚当日,发现新娘被调换,一怒之下將人退回,这笑话,够京都百姓茶余饭后说上三年了。”
说著,还伸出自己的手指,比了个三。
她顿了顿,又道:“更何况,姐姐已经与徐景明拜了堂,即便您现在將她换回来,她也做不了贤王府的世子妃了。一个失贞的女子,王府会要吗,还是萧世子想要?”
萧时晏沉默地看著她。
烛火在女人脸上跳跃,那张清丽的脸此刻看起来竟有几分妖异。
她明明做了这么大逆不道的事,却还能如此镇定自若,甚至反过来威胁他。
好,很好。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萧时晏缓缓问道。
柳沉沉笑出声来:“世子是君子,君子不会滥杀无辜。更何况,杀了我,您怎么向柳家交代?怎么向圣上交代?今日大婚,圣上可是赐了礼的。”
再说真要动手,谁杀谁还不一定,当她末世那么多年白混的?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看著外面寂静的夜色,轻声说:“现在已经这样了,將错就错不是最好的吗?我比柳琼琼更適合不是吗?”
她转过身,看著男人的双眼:“你想要的联姻依然存在,而我对尚书府没有任何归属感,就是单纯的世子妃,不是更好吗?”
萧时晏看著她,忽然笑了:“你倒是自信。”
那笑容很淡,却让柳沉沉心里微微一紧。
这个男人,比她想像的更难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