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皇上没有出声阻止,也没有露出不耐,柳沉沉继续:
“我常想,这天下人,能有多少人因为穷,而埋没於草莽,就像我一样,心有不甘,遇见根稻草拼死也要用力抓住,搏上一搏,可很多人,终其一生连根草也看不到。”
她顿了顿,才继续说:“正因为我知道底下有多黑,才愿意做那根稻草,给所有想要改变命运的人一点点机会,看到有人爬出来,我就高兴。”
皇帝静静看著她,想著她的经歷,良久,忽然嘆了口气。
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户前,看著远处的宫墙:
“朕登基二十余载,深知人才的重要性,可朝廷取士,终究有限。多少寒门学子,苦读半生,却连书都买不起……”
他转过身,复杂的看著说完话又低下头的柳沉沉:“你那书楼,我去看过了,满堂的书生,求贤若渴,让人动容。”
隨即大步走到御案前,铺开一张詔纸上写下几行字,然后盖上玉璽。
“李德全。”
“奴才在。”
“传朕旨意:贤王世子妃柳氏,开设书楼,惠泽寒士,功德昭彰。特赐『文渊』匾额一块,悬於书楼正门。另,將书楼左右四栋產宅拿下,建设成楼,一併赐予书楼使用,扩建成藏书阁与学舍。”
李德全躬身上前接过圣旨,內心却震撼不已。
御赐牌匾就已经是天大的殊荣了,现在还要赐四栋楼宅?
柳沉沉听到圣旨,先是一惊,她是想过会有赏赐,却没想到居然这么重。
回过神,连忙谢恩。
皇帝抬手让她起身,目光比一开始温和不少。
“你还有什么要求,儘管提。朕今日高兴,许你一个恩典。”
这才是柳沉沉一直想求的,她就是要一个恩典,一个.......
殿內瞬间安静下来,皇帝在看著她。
李德全也屏住呼吸,等著听这位世子妃会要什么:
是想要誥命封號,从此坐稳世子妃之位?
还是想要金银財宝?这个应该不能,对方也不缺。
柳沉沉却突然郑重跪在地上,行了一个大礼,这才开口:
“民女確实想求一个恩典。”
皇帝看柳沉沉这郑重的一拜,突然就不想让她说了,怎么回事。
这一只不会省油的灯,给他的预感不太好。
但君无戏言,也不能收回,只能硬著头髮说出一个字:
“说”
“民女想与贤王世子和离。”
“……”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
皇帝觉得他好像也可以君有戏言一次,刚刚的话收回行不行?
好好一个人,偏偏长了张嘴,就不能让他省点心嘛?
抬起手,捏向自己的额头,大殿中陷入了安静。
李德全在柳沉沉话一出的时候,差点没站稳,手中的拂尘都要掉了。
艰难的咽了下口水,快速低下头装死。
皇帝心理建设了好半天,才看向执拗看著他的柳沉沉,沉声询问:“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民女想与贤王世子萧时晏和离。民女想要自主婚配,民女想要坐產招夫。”
“轰”的一声,这话炸得整个大殿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