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
老陈突然脚下一滑,这一脚伸得极其自然,直奔小廝的脚踝而去。
两个小廝瞬间失去平衡,手一松。
“哐当——哗啦——!”
一声巨响,紧接著是令人心碎的脆裂声。
箱盖摔开,里面的碎瓷片撒了一地。青花的、粉彩的,在灯光下闪烁著悽惨的光芒,看成色,那都是大开门的“好东西”。
“我的瓶子!!”
林鸿生发出了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扑过去捧起一片碎瓷,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眼角却飞快地瞥了张大山一眼,见他面露得意,心里暗暗冷笑。
张大山凑近看了看,虽然不懂行,但看那釉色,確实像真的。而且林鸿生那副如丧考妣的样子,绝对演不出来!
“林老板,这……”张大山心里的疑虑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灾乐祸。
该!让你林家平时嘚瑟!
“张大山!你满意了?”
林娇玥扶著门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叫一个梨花带雨,声音却透著股绝望,“为了给我治病,爹把祖產都变卖,这些古董也是要拿去卖了的。现在……全碎了。”
她指著地上的碎片,手指颤抖:“这碎的不是瓷片,是我们全家的活路啊!”
林鸿生瘫坐在地上,捶胸顿足,手还偷偷把一片碎瓷往袖口里塞,那演技,奥斯卡欠他一座小金人。
张大山心里乐开了花,嘴角压都压不住。
林家这回是真完了。这一箱子碎瓷片,少说也值个几千大洋。看来林家確实是在砸锅卖铁给女儿治病,不是什么转移资產。
一个破落户,还有什么好查的?
“咳,既然大侄女病重,那张某就不打扰了。”张大山假惺惺地拱了拱手,语气里满是敷衍,“林老板,节哀啊,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说完,带著人扬长而去,连那个装样子的红包都没留,走得那叫一个瀟洒。
前厅的宾客们面面相覷,也都识趣地纷纷告辞,生怕沾了林家的晦气。
大门“砰”地一声关上。
就在门栓落下的那一剎那。
林鸿生从地上一跃而起,动作矫健得不像个中年人。他拍了拍长衫上的灰,从袖口里摸出那片碎瓷,脸上的悲痛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老谋深算的狐狸笑:“好好的光绪仿品,听了个响,值了!回头粘起来,还能唬人。”
林娇玥接过阿香递来的热毛巾,擦掉脸上的惨白妆容,露出一张红润健康的脸,嘴角微勾:“爹,这叫沉没成本。他不亲眼看到咱们『损失惨重』,是不会放心让我们走的。”
“老陈,”林鸿生吩咐道,“把地扫了。那是给张大山看的,接下来的戏,咱们得演全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