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妈,您看走眼了。”
林娇玥缓缓起身,脸上掛上了三分羞涩七分窘迫的笑,“这就是块石头磨的。我不懂事,小时候河边捡的,看著好看就一直戴著。刚才怕摔碎了才急著躲。”
苏婉清也反应过来,强压下心头惊涛骇浪,挡在女儿身前打圆场:“是啊,小孩子家家的玩意儿。王大姐,屋里烧了水,进屋坐?”
嘴上客气,她的手却死死抓著林娇玥的胳膊。
王大妈狐疑地盯著林娇玥紧握的拳头,撇撇嘴:“石头?石头能有那水头?我说苏妹子,这年头咱们工人阶级可不兴藏著掖著,要是以前地主家的东西,那可是要上交的……”
“王大姐说笑了,我们要是有那好东西,还至於住这凶宅、啃窝头吗?”
“娘,你先进屋烧水。”林娇玥压低声音给母亲递了个眼神,隨后猛地转身。
她不仅没躲,反而往前跨了一大步,直接逼到了王大妈跟前。
林娇玥那张原本娇憨的小脸此刻冷若冰霜,眼神凌厉得像要把人看穿:“王大妈,您刚才那是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您这是要『抢』吗?”
王大妈被这小丫头的气势震得一愣,手里的瓜子都撒了几个,心虚地叫唤:“哎哟,你这孩子咋说话呢?我那是看你脖子上的东西稀罕,想帮你瞅瞅……”
“瞅瞅?瞅瞅能把我的红绳给拽断了?”
林娇玥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嗓门不大却字字千钧,正好能让路过的邻居听见:
“我们家虽然是逃荒来的,但也是正儿八经的工人阶级!我爹在红星机械厂流大汗卖力气,我娘辛辛苦苦操持家务。您倒好,进门不请自来也就算了,还动手抢我这块河边捡的磨刀石?”
“磨……磨刀石?”王大妈眼珠子一瞪。
“不然呢?您以为是什么?金子还是银子?”
林娇玥冷笑一声,缓缓摊开手掌。
就在刚才转身的一瞬间,她已经利用空间,將那块羊脂玉平安扣掉包了。此刻躺在她手心里的,是一块在空间溪水里泡得圆润、却满是粗糙纹路的灰白色鹅卵石。
“王大妈,您刚才那一下,可是差点把我这唯一的念想给摔碎了。”
林娇玥眼眶一红,说哭就哭,声音带著委屈的颤音:
“您这又是质疑我们成分,又是动手抢东西,这是旧社会流氓习气还没改掉啊?走,咱们现在就去街道办找张大妈评评理!我要问问,是不是咱们新来的贫下中农,就活该被您这么欺负?”
王大妈一听“街道办”三个字,腿肚子当场就转了筋。
她这种人,最怕的就是公家。尤其是林娇玥那句“旧社会流氓习气”,这帽子扣下来,她这辈子都別想在弄堂里抬起头来。
“哎哟,小姑奶奶,你可小点声吧!”
王大妈哪还有刚才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老脸涨得通红,一边后退一边摆手:
“我……我这就是开个玩笑!谁知道那绳子那么不经拽啊。那啥,苏妹子,家里还有事,我先走了,先走了啊!”
王大妈连剩下的瓜子都顾不得捡,像被狗撵似的,一溜烟躥出了院门。
林娇玥站在院子里,冷冷地看著那道落荒而逃的背影,直到確定王大妈跑远了,才收起那副委屈的模样。
“娇娇……”苏婉清推开门,眼里的惊恐还没散去,“你刚才可嚇死娘了,万一她真拉你去……”
“娘,这种人就是欺软怕硬。”
林娇玥反手关上门,顺手插上门栓,动作乾脆利落:
“您越是躲,她越觉得您心里有鬼。我刚才这么一闹,她以后见著咱们都得绕著走,更不敢在外面乱嚼舌根——毕竟,『抢东西』的把柄可是在我手里攥著呢。”
苏婉清看著女儿冷静沉稳的样子,心里既欣慰又心疼。
“进屋吧,娘。这次,咱们得彻底把这『隱患』处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