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没有刺耳的尖啸,没有剧烈的震动。
电机启动的声音低沉而顺滑,像是丝绸划过琴弦。巨大的卡盘开始旋转,越来越快,却稳如泰山。
王大拿颤抖著手,拿过一个毛坯件放上去。车刀进给,铁屑像捲曲的银龙一样飞溅出来。
几分钟后,一个光亮如镜的零件加工完成。
刘工拿著千分尺衝过去测量,手哆嗦了好几次才卡准位置。
“怎么样?”张厂长急声问。
刘工抬起头,一脸见鬼的表情,声音都在劈叉:“公……公差0.005毫米……比……比原来的精度提高了一倍!这是特级品的標准啊!”
“哗——”
车间里一下子炸开了锅。工人们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著林娇玥。
“神了!真神了!”
“这哪是修机器,这是给机器开了光啊!”
张厂长激动得脸上的肉都在抖,他大步走到林娇玥面前,那眼神热切得不行:“小同志!你……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不,你是哪个研究所的?”
林娇玥此时已经完全从“林工”的状態退了出来。她把手上的油污擦乾净,又变回了那个乖巧娇憨的邻家小妹。她眨了眨眼,指了指林鸿生手里的饭包:“我是家里的蹲班生。叔叔,机器修好了,我能吃我的葱花饼了吗?都要凉透了。”
张厂长一愣,隨即爆发出爽朗的大笑:“吃!想吃什么叔叔给你买!以后红星厂食堂你隨便进!”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正准备悄悄带著女儿溜走的林鸿生身上。
林鸿生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张厂长眯起眼睛,眼神里带著几分探究和深意,上下打量著这个平时唯唯诺诺、干活勤恳的仓库保管员。
“老林啊,”张厂长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林鸿生的肩膀,力道很重,“你这闺女有这身本事,你居然跟我说你只是个逃难来的老农民?这要是让上面知道我把这种人才放在家里烙饼,我这厂长还要不要干了?”
林鸿生赔著笑,后背却已经湿透了。他知道,在这个充满机油味的车间里,他们家那层苦心经营的“贫农”窗户纸,被女儿这一手惊天技术,捅破了一个大洞。
而这个洞,透进来的不仅是光,可能还有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