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娇玥隨手接过图纸,指尖在最上面的一张总装图上划过。
这一划,她的动作停住了。
作为前世跟精密仪器打交道的顶级工程师,她对物体的物理状態有著变態的敏感度。
这张图纸的中心位置,比边缘稍微粗糙了那么一点点。
那种粗糙感,不是纸张本身的纹理,而是被某种带有重量的微型镜头长时间压住,或者是被人用手按在某种复写设备上。
更重要的是,那股味道。
那股显影液混合著雪花膏的味道,在这张图纸上,虽然已经很淡了,但在她的鼻子里,浓郁得有些刺鼻。
“小张。”
林娇玥抬起头,手里把玩著一支钢笔,语气隨意得像是在聊家常,“这图纸,除了你和孙科长,还有谁碰过?这可是机密,沾了油星子就不好了。”
小张愣了一下,挠了挠头皮,头皮屑扑簌簌地往下掉:“没……没了吧?都在档案柜里锁著呢,钥匙只有孙科长有。哦对了!”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昨天晚上档案室那边的窗户没关严,飘了不少雪花进去。看门的老李头进去打扫过卫生,还在里面擦了半天桌子,说是怕受潮把图纸弄坏了。孙科长还夸他尽责呢。”
“老李?”
林娇玥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楼下那个佝僂著背扫雪的身影。
老李头。
平时见谁都点头哈腰,满口“领导好”,穿得破破烂烂,一双布鞋补丁摞补丁。
一个连饭都快吃不上的扫地大爷,为了掩盖手指上的化学药剂味,竟然捨得用半个月工资一瓶的雪花膏?
这老李,挺讲究啊。
“行,我知道了。这图纸我得细看,你先去吃饭吧。”林娇玥笑眯眯地打发走了小张。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脸上的笑容瞬间结冰。
她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轻轻擦了擦刚才碰过图纸的手指,嫌弃地把手帕扔进空间里的垃圾焚烧区。
然后,她从怀里掏出了那把雷震给的白朗寧m1906。
咔嚓。
套筒拉动,子弹上膛。
动作行云流水,带著一股子常年玩枪的老练,哪里还有半点娇滴滴大小姐的模样?
她把枪轻轻压在那张有问题的图纸下面,又隨手拿过一份文件盖住。
雷震说得对,红星厂里確实有鬼。
而且这个鬼,胆子很大,手伸得很长,居然敢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
用微型相机翻拍图纸?
这技术,在这个年代可是专业特务的標配。
“想偷我的技术?”
林娇玥冷笑一声,意念一动,手里凭空多出了一个热气腾腾、酱香浓郁的猪蹄。
这是她之前在江南时收进空间的,用的是几十种香料,火候足足燉了四个小时,软糯脱骨,香气扑鼻。
她狠狠咬了一口,浓郁的肉汁瞬间充满了口腔。她满足地眯了眯眼,像一只护食的小老虎,眼神里却闪烁著猎人看到猎物掉进陷阱时的兴奋。
“那就看看是你的爪子快,还是本小姐的外掛狠。”
这年代没有监控摄像头,抓特务全靠人盯人,难免有疏漏。
但在她的地盘上,情况就不一样了。
她的空间,就是最大的监控死角,也是最完美的……停尸房。
林娇玥一边啃著猪蹄,一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白纸和绘图笔。
既然你想拍,那我就给你加点料。
笔尖沙沙作响,线条流畅地在纸上延伸。只不过,这並不是什么雷达支架的结构图,而是一个看起来极其精密、实际上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死亡陷阱”。如果谁敢照著这图纸造零件,机器一旦启动,唯一的下场就是炸膛。
让你拍个够,拍个爽,拍得你有来无回。
窗外,北风呼啸,捲起地上的雪花,拍打在玻璃上发出啪啪的声响。天色渐暗,红星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
“老李是吧?”
她对著窗玻璃上自己那张人畜无害的倒影,轻声说道,嘴角沾著一点酱汁,显得格外妖冶。
“咱们好好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