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孙卫国等人一脸茫然——cct是什么?拖拉机型號吗?
林娇玥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坏了,装过头了!
这可是1950年,不是2020年!
她脑中警铃大作,脸上却强装镇定,眨了眨那双无辜的大眼睛,再次祭出了那个万能的背锅侠:“是……是在我舅舅留下的旧箱子里看到的。有一本……好像是德文还是英文的笔记,上面画了很多这种像鼻子一样的曲线图。我也不是很懂洋文,只是看著图表,觉得……觉得可能跟这个有关係。”
“哦?你舅舅?”周教授眼中的震惊慢慢转化为一种恍然大悟的惋惜,“原来是有家学渊源……难怪,难怪啊!”
在这个动盪的年代,確实有一些接触过西方先进科技的爱国人士或买办,手中留存著珍贵的一手资料。周教授没有再深究,反而更显激动。
见周教授震惊得说不出话,她语速加快,直接拋出结论:“根据那个曲线,这钢的转变『鼻子区』大概在650到700度。常规退火降温太快,容易一头撞进硬脆的马氏体区。所以我选择在680度死守,就是为了绕开这个『鼻子』,给它足够的时间,让它乖乖变成软韧的珠光体。”
言简意賅,直指核心!
一番话说完,偌大的车间里鸦雀无声。
只有远处退火炉的风机还在嗡嗡作响。孙卫国等人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不明觉厉,但他们能感觉到,林娇玥说的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某种神圣的、不可反驳的逻辑力量。
这就是科学的压迫感!
周清源教授彻底被震住了。他死死盯著林娇玥,那眼神,就像是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又像是飢饿的人看到了一桌满汉全席。
经验判断、理论修正、cct曲线、相变动力学……
这些词从一个十六岁少女的嘴里说出来,逻辑严密,丝丝入扣,最后还能落地实践,解决国家急需的难题。
这不是天才是什么?这简直是妖孽!是国家的宝贝!
“妙……实在是太妙了!”周教授激动得一拍大腿,脸都涨红了,“小林同志,你……你简直是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你对材料相变的直觉和理解,已经超越了国內绝大多数的工程师,甚至……甚至不亚於一些大学里读死书的教授!”
这个评价,重如泰山!
一旁的赵卫国听得心花怒放,腰杆挺得笔直,那表情比自己得了奖章还得意。看!这就是老子慧眼识珠挖来的人才!这就是我们红星厂的排面!
“周教授您过奖了,我也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好罢了。”林娇玥谦虚地低下头,藉机掩饰眼底的一丝心虚。
“不!这绝不是运气!”周教授严肃地摇了摇头,语气鏗鏘,“这是科学!小林同志,我问你,这块钢接下来做齿轮,热处理工艺你打算怎么搞?”
这是考较,更是同行之间的切磋。
林娇玥不再藏拙,眼神变得锐利:“先做气体渗碳,提高表面碳势;然后重新加热奥氏体化,直接油淬,拿高硬度的马氏体壳;最后低温回火,消除应力保韧性。这套组合拳下来,我保证齿轮硬度hrc60以上,心部韧性还要好!”
“渗碳-淬火-低温回火……”周教授喃喃自语,隨即猛地抬头,眼中精光爆射,“完全正確!英雄所见略同!小林同志,你愿不愿意……去京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