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
“三、二、一——压!”
隨著林娇玥一声令下,高建国猛地发力。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林娇玥手中的扳手精准地切入。她借著那个硬幣垫片形成的微妙槓桿支点,手腕极其巧妙地一抖、一挑。
“叮!”
一声清脆悦耳、宛如天籟般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那根死死卡住的销钉,就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顺著硬幣的斜面,“滋溜”一下滑回了原位。
紧接著——
“哐当——咔嚓!”
原本半死不活的炮閂,在高建国的压力下,顺畅无比地復位,发出一声令人极度舒適的闭锁声。
工棚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原本停滯的呼吸声才重新响起。
这也行?!
一枚五分钱的硬幣,一把銼刀,前后不到三分钟,就把这必须返厂大修的大傢伙给治服帖了?这简直就是变魔术!
刘大锤目瞪口呆地看著恢復正常的炮閂,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这辈子见过无数修机器的法子,唯独没见过这么野、这么巧、这么不讲道理的!
林娇玥拍了拍手上的铁锈和油污,把那枚已经变形废掉的硬幣抠出来,在手里拋了拋,隨手扔给了还在发愣的刘大锤。
“修好了。”她轻描淡写地说,仿佛刚才只是拧紧了一个鬆动的瓶盖,
“但这只是应急。销钉的材料热处理不到位,这就是苏联造的通病,傻大黑粗但不耐细磨。等我有空了,去车间给你们重新车几个耐低温的合金销钉换上,保准比原厂的还好使。”
说完,她站起身,甩了甩有些酸痛的手腕,那一脸“这都不叫事”的云淡风轻,简直比刚才高建国挥手的样子还要囂张一百倍。
“服……我是真服了。”刘大锤颤抖著手捡起那枚硬幣,看著上面精准到令人髮指的打磨痕跡,憋了半天,终於衝著林娇玥竖起了大拇指,眼神里全是敬畏,
“丫头……!您这手绝活,到底是跟哪个国宝级的大师傅学的?我刘大锤干了三十年,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林娇玥笑了笑,正准备搬出那个万能的“死鬼舅舅”来搪塞,工棚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掌声。
“啪、啪、啪。”
掌声不大,却极其有力。
眾人回头,只见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孙振邦教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而在他的身后,还跟著两个穿著军大衣、肩章上扛著金星的首长。
孙振邦那张常年板著的脸上,此刻竟然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和骄傲。
他並没有看那门修好的炮,而是死死盯著那个站在风雪中、一脸淡然的少女,转头对身后的首长说道:
“首长,我就说吧,这届进修班里,藏著一条真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