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建国愣住了,掛在鼻尖的一滴鼻涕差点没冻住:“林……林同学?这都火烧眉毛了,你还有心思嗑瓜子?”
“哪来的火?这不到处都是雪吗。”林娇玥极其熟练地“咔嚓”一声嗑开一颗,瓜子皮轻巧地吐在雪地上,“我都说了能成,你们非要把自己搞得跟要上刑场一样。来点?核桃味的,补脑。”
“这……”宋思明看著林娇玥。
少女脸上只有被冷风吹出的红晕,却没有半点焦虑。她那副轻鬆愜意的模样,不像是等待一项决定前线命运的实验结果,倒像是在自家后院看雪景顺便餵鸽子。
这种淡定有一种奇异的感染力。宋思明心头那根紧绷得快要断掉的弦,莫名其妙地鬆了一些。他僵硬地伸出冻红的手,抓了一小把:“谢……谢谢林同学。”
“给我也来点。”高建国也忍不住了,这瓜子的香味太霸道了,直往鼻子里钻。
“咔嚓、咔嚓、咔嚓。”
空旷寂静的操场风口上,画风突变。原本严肃紧张的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诡异而富有节奏感的嗑瓜子声。
三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缩著脖子,一边哆嗦一边嗑瓜子,旁边站著个一脸淡定、吃得津津有味的美少女。这场面,怎么看怎么滑稽,却又透著一股说不出的稳操胜券。
“哎,別说,林同学你这瓜子哪来的?真香啊,越嚼越有味。”高建国嚼著嚼著,紧皱的眉头都舒展开了,似乎连这零下二十度的天都没那么冷了。
“祖传秘方,独此一家,別处买不著。”林娇玥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碎屑,又看了看手腕上那块上海牌旧手錶。
她的神情瞬间从慵懒变得正经。
“行了,瓜子嗑完,时间也到了。”
“差不多了。”
她走过去,捡起一根枯树枝,先捅了捅那盒苏联黄油。
硬邦邦的,像块石头。树枝用力戳上去,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甚至发出了“篤篤”的声音。这种状態下,別说润滑了,它能直接把枪栓卡死,让大炮变成废铁。
接著,她把树枝伸向那杯琥珀色的“蜂蜜”。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滯了。
树枝触碰到液面的瞬间,没有遇到坚硬的阻碍,而是顺滑地、毫无阻滯地插了进去。虽然变得比常温下粘稠了许多,但它依然是流动的!
“我的娘嘞……”高建国张大了嘴,一股白烟从嘴里冒出来,“真没冻住!它是活的!”
宋思明激动得手都在抖,他甚至想伸手去蘸一点尝尝,被林娇玥一巴掌拍开。
“有毒,乙二醇喝了伤肾,想死別死我这儿。”
林娇玥把烧杯端起来,对著冬日惨白的太阳照了照。琥珀色的液体在阳光下缓慢流动,透著一股工业的冷峻美感。
“低温流动性过关,抗冻凝点至少在零下45度。”她转身往回走,背影显得格外瘦小却坚定,“接下来就看刘大锤的节流孔了。只要那老头手艺不潮,这门炮,今天就能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