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
三月的倒春寒还没过去,屋內煤炉子烧得发红,却压不住林娇玥那股子快要爆炸的火气。
“高建国!”
半截粉笔头带著风声,“啪”地砸在高建国脑门上,留下一道显眼的白印。
林娇玥指著小黑板上的拉普拉斯变换公式,眼神比外面的夜色还冷:“这是积分变换,不是让你画符!就算是生產队的驴,教了三遍也该知道顺时针转了,你脑子里的褶皱是被蒸汽熨斗烫平了吗?”
高建国缩在椅子上,一米八几的汉子此刻像个受气的小媳妇,苦著脸哀嚎:“林祖宗!我也想学啊,可这玩意儿它不进脑子啊!白天刚折腾完空气动力学,晚上还要整微积分,就算是驴也得累吐沫了!”
“嫌累?”
林娇玥冷笑一声,把手里的直尺往桌上一扔。
她转身走到床边,从那只帆布包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油纸包。
“啪!”
油纸包重重拍在桌面上,绳结震开,露出里面红得发紫、纹理分明的五香牛肉乾。
那股霸道浓郁的肉香,瞬间在这个缺油少盐的年代炸开。
屋內原本死气沉沉的气氛瞬间变了。
高建国肚里那点油水早消化了,看见这包肉,眼睛“唰”地一下亮得嚇人,那是饿狼看见羊羔的凶光。喉结上下滚动,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清晰可闻。
“这是最后一包,正宗的草原风乾牛肉。”
林娇玥曲指敲了敲桌面,似笑非笑:“谁先把这道弹道修正方程解出来,归谁。”
“早说有肉啊!”
高建国像是被打了一针鸡血,抓起笔的姿势比握著衝锋鎗还稳,咬牙切齿地咆哮:“老陈!宋眼镜!都给老子把手拿开,这题老子要把命算给它!”
就连一向斯文的宋思明也迅速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寒光,迅速扯过草稿纸加入战局。
角落里,陈默正摆弄著那台缴获的旧发报机。听到“肉”字,这个闷葫芦嘴角极淡地扯了一下,刚想放下手里的螺丝刀。
“滋——”
极短促的一声电流音。
如果不仔细听,会以为是煤炉子里煤块炸裂的声响。但在场四个人,两个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一个是感官被灵泉强化过的异类。
高建国手里那支铅笔“咔嚓”一声断了。
陈默嘴角的笑意瞬间被冻结,他猛地按住耳机,左手飞快地微调旋钮,整个人瞬间紧绷。
“嘘。”
陈默的声音压到了极低:“有人在学院內部发报。频率没变,还是那帮杂碎。”
林娇玥反应极快,一步跨到窗边,“哗啦”一声拉上窗帘,反锁插销。
陈默手中的笔在纸上飞快划动,沙沙声不断。
三秒。
信號戛然而止。
陈默盯著译出来的文字,脸色难看到极点。他抬头,把纸条推到桌子中间。
上面只有一行字——
【鱼饵已吞。启动b计划:引爆十一號仓库。】
“十一號仓库?”林娇玥眉头死锁,“那是哪里?存什么的?”
“那是学院西北角的旧教具库,平时连耗子都不去。”高建国一脸懵,“炸那破地方干什么?特务脑子进水了?”
“不对。”林娇玥眉头死锁,直觉告诉她事情没这么简单,“特务的火药比金子还贵,绝不会听个响。老宋,张局长今天下午是不是来过?”
宋思明一愣:“对,去了孙教授办公室。”
“走!去找老孙!”
林娇玥反应极快,一把抄起床上那个军绿色挎包,斜挎在肩上,跟著三人撞进了风雪里。
……
教职工单身宿舍楼,走廊里昏黄灯光摇曳。
“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