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名飞行员惊恐地大叫,猛地拉起操纵杆,试图逃向高空。
只要飞得够高,这种小口径高炮就只能干瞪眼——这是他们以往的经验。
“想跑?”
陈默眼神微眯,双手飞快地摇动高低机。
林娇玥研发的“琥珀蜜”润滑油在零下三十度的低温下依然丝滑无比,炮身的转动没有任何生涩感。
在那架敌机爬升到两千米高空,以为已经安全的时候,陈默踩下了踏板。
特种钢炮管承受住了极高膛压,赋予了炮弹更恐怖的初速和更直的弹道。
“噠噠噠噠噠!”
长点射如同死神的鞭子,狠狠地抽向高空。
那架已经爬升的p-51野马机翼直接被切断,失去平衡的战机在空中划出一道悽惨的螺旋线,像个断线的风箏打著旋坠落。
仅仅三分钟。
一架因轻敌被打爆,一架在高空被击落。剩下的一架受损冒著黑烟,最后一架嚇破了胆,连弹药都没投完就仓皇逃窜入云层,连头都不敢回。
阵地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门高炮的炮口还在冒著淡淡的青烟,而那灰色的炮身,在经歷了如此高强度的极速射击后,竟然没有丝毫髮红过热的跡象,依旧冷峻如初。
硝烟散去,满地狼藉。
高建国並没有像往常那样嬉皮笑脸或者吹牛逼。
他看著四周战壕里那些残缺不全的志愿军战士遗体,看著那些被冻在泥土里、依然保持著衝锋姿势的年轻面孔,脸色铁青。
他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腮帮子鼓起一块硬肉。
“啪。”
他把手里滚烫的弹壳狠狠砸在雪地上,眼眶有些发酸。
“妈的……”
他声音低沉,带著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和鼻音。
“要是早来半天……哪怕早来半天……咱们这炮要是能早点量產……”
陈默跳下炮位,拍了拍身上的硝烟,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他握著枪的手,指节已经用力到微微泛白,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两人带著几名战士,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著血泥,快步走到指挥坑道前。
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被二营长搀扶著走了出来。他腿软得几乎站不住,一身军装已经被鲜血浸透大半,冻成了硬邦邦的血痂。
“我是孙卫民。”
他声音嘶哑,那双已经开始涣散的目光努力聚焦,打量著这两个年轻人。
“你们……是哪个部分的?”
听到“孙卫民”这三个字,陈默疾行的脚步猛地一顿,像被钉在了原地。
他想起了在京华机械厂分別时,孙振邦教授那嘶吼般的请求——“如果遇上那臭小子,让他活著回来”。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立正,敬礼,动作標准得像教科书,带著对前线指挥官最高的敬意:
“兵工总局技术支援组,代號『铸剑』。奉命押送新型装备进行实战测试,並协助贵部防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