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组长把这句话从牙缝里生生挤了出来,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对!而且是一个正在疯狂开动机器,大量製造大口径炮管的军事工业体系!”林娇玥毫不留情地补上了最后一刀,
“他们费这么大劲,根本不是在囤积倒卖赚差价。他们是在用咱们东北工人流血流汗炼出来的特种钢,去造他们自己的火炮!”
林娇玥眼眶微红,声音里透著彻骨的冰冷:
“严组长,你打过仗,你比我更清楚!这些大炮造出来以后,炮口对准的是哪个方向?炮膛里打出的炮弹,最终会落在谁的阵地上?!”
“砰!”
隔壁的审讯室里传来一声巨响,不知道是哪个正在被提审的涉案官员被踹翻了椅子,发出一阵杀猪般的哀嚎。
但严组长连头都没偏一下。他保持著双手十指交叉搁在桌上的姿势,死死盯著面前那摞林鸿生熬夜盘出来的运单,脸上的肌肉一寸一寸地绷紧、扭曲。
他当了十几年的军法处实权干部,经手过从前线逃兵到后方倒卖军需的案子,大大小小几百件。
但此时此刻,把一百六十吨足以装备两个炮兵团的极品炮管钢,系统性地送进敌方的军工厂,这个案子的恐怖分量,已经犹如一座大山,远远超出了一个省军区军法处能够承载的权限极限。
“林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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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组长扶著桌角缓缓站了起来,他那件洗得发白的军装下,脊背挺得笔直。他看向林娇玥的眼神中,多了一种以前绝没有过的郑重。
“这个案子的性质,彻底变了。”
“我知道。”林娇玥冷静地点头。
“不,林组长,你还不完全清楚这套流程。”严组长摇了摇头,声音沙哑,
“从『特大贪腐案』升级成『系统性敌特渗透案』,这不是换个匯报名头那么简单。后续的侦办权、审判权、甚至抓捕行动的指挥权,都要从军法处交出去了。”
他嘆了口气:
“军法处只能管穿军装的和造武器的。这网底下埋的敌特分子,得公安部反间谍司的高手来接盘了。”
林娇玥沉默了。她前世虽然是个写代码的架构师,但也明白朮业有专攻的道理。严组长这番话,是对国家安全最负责任的决定。
但就在严组长准备转身去摇动保密电话线、向北京方面紧急请示移交手续的时候,林娇玥突然伸手,一把按住了那部黑色的电话机。
“林组长?”严组长不解地回头。
“移交归移交,大局我懂。”
林娇玥抬起头,那张白皙秀丽的脸上,浮现出与她年龄极不相符的狠戾与坚决。
“但在你们把这个案子移交给反谍部门之前,有一条短线,我今天必须替三厂的周长河,替那些被敲断了骨头的东北工人们,討个血债血偿的结果!”
严组长听到“周长河”三个字,动作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