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轩接过奏报细阅,確认无误后,令人以八百里加急送往清凉山。
隨即目光扫视眾將:“不可懈怠,斥候侦查八十里,一有动静,立即来报。”
“遵命。”
“张威与张龙,城防交由你二人。”
“田虎,去核查物资数目。”
“三成留在此处,其余七成运往清凉山。”
“孟蛟,安排人手將北蟒战俘押送至安阳大营。”
“遵命。”
眾將接令后各自离去。
夜色浓重
然而
这一晚,无论对北凉或北蟒而言,皆非平静之夜。
“急报!”
“急报!”
“朔阴告捷。”
“朔阴告捷。”
北凉王府在夜幕中犹如伏於山麓的巨兽,骤然响起的传报声惊醒了眾多沉睡之人。
火光闪动,信使纵马驰出王府,沿途无人拦阻。
“王爷,前线信使来报,朔阴大胜。”
侍卫疾步入殿,北凉王徐晓尚未就寢,正借浓茶驱散倦意。
“速传。”
徐晓下令。
片刻后,信使隨侍卫入殿,单膝跪地喘息道:“今日黄昏,林將军率数千虎豹骑为先锋,直衝北蟒主营,连斩三名北蟒武道强者,夺其军旗。
北蟒军阵溃散,田虎与孟蛟领兵乘势合围。”
“朔阴一役,北凉大获全胜。”
“斩敌多少?伤亡几何?”
徐晓急问。
“尚未知悉。”
信使摇头:“林將军的奏报已在途中,预计破晓前后送达。”
“赏银百两,带他下去歇息。”
徐晓挥手道。
“谢王爷恩赏。”
信使欣喜退下。
朔阴大捷的消息传至清凉山,北凉王府上下欢腾,兵卒无不振奋欢呼。
“外间为何喧闹?”
北凉世子睡眼惺忪地走出房门,听见远处鼎沸人声。
“世子,刚传来的消息,朔阴大胜,林將军斩旗破阵,杀得北蟒溃败,歼敌数以万计。”
身著緋红长裙的侍女走近轻声稟报。
“我父亲这位义子当真驍勇。”
世子冷言讥讽。
“世子请慎言。”
红衣侍女摇头:“此话若传入林將军耳中,恐对世子不利。”
“莫非他真以为自己是北凉军中魁首?”
世子撇嘴不屑。
“ ** ,消息已至,朔阴大捷。”
另一处院落中,红衣女子独坐凉亭,迎著夜风翻阅手中古卷。
得知讯息的侍女前来稟告。
“知道了。”
北凉大郡主仅淡然回应,神色未起波澜。
果如所料,次日黎明时分,天色初亮,朔阴发出的急报便送达清凉山。
数日之间
朔阴大捷之讯传遍北凉,百姓欢庆,家家户户结彩张灯,犹如年节般热闹。
男女老少皆奔走相告,共庆此番胜利。
隨捷报一同传扬的,尚有林轩的威名。
朔阴城中
帅府之內
“清凉山的回覆可到了?”
林轩询问主簿。
“尚未。”
主簿王清答道。
“或许是嘉奖之议还未商定。”
“有话直言便可,无需婉转。”
“你我十余年生死交情,莫非是我不足信,或你有所顾虑?”
王清沉默半晌,苦笑低语:“將军近年锋芒过盛了。”
“可是听闻了什么传言?”
林轩蹙眉。
“正是。”
王清道:“北凉皆传,將军实为北凉王私生之子。”
“荒唐之言。”
林轩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
“那则传言无需在意。”
王清神色凝重,压低声音道:“可另一则流言,才是真正会危及將军的。”
“有人议论,將军如今所立的战功,已堪称北凉军中之首。
按此势头,將来接管北凉大权的,理应是將军。”
林轩的面色骤然转冷。
这第二番传言,简直是將他架在烈火上灼烧。
“眾口鑠金,积毁销骨。”
王清继续道:“北凉王虽一向看重將军,但北凉终究姓徐。”
“眼下王爷仍在,將军尚可安稳。
可待世子成年,欲要接手北凉之时,將军的境地便堪忧了。”
“那你认为,我该如何?”
林轩摇头:“莫非让我自缚请罪,或是上书表忠?”
身为再世之人,他岂会不懂“功高震主”
四字的分量。
“交出兵权,暂避锋芒。”
王清字字清晰地说道。
“义子终究不是亲子,不可同日而语。”
“容我再想想。”
林轩並未当即应下,王清也不再多劝,转身去处理军务了。
厅內重归寂静。
“义父,但愿你不会行免死狗烹之事。”
他低声自语,跳动的烛火映出一张肃然的脸。
即便王清不曾挑明,林轩也早已料到今日局面。
至於退路,他心中已有筹划。
“到底还是自身实力不足。”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