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向来只做正当买卖,鎧甲兵器私贩乃重罪,我们从来不敢沾染,何况大人所要数目如此之大。
就算变卖全部家產,也凑不齐啊。”
“原来林家做的都是正经生意。”
林轩略显惊讶,隨即骂道:“看来是王清那小子胡言乱语。”
“本官回去必当严查。”
“大人,王府丞说了什么?”
林镇天心中一跳,急忙追问。
“没什么。”
林轩语气平淡:“不过是几个州郡的官吏在狱中胡乱攀咬,说林家与胡羌部族勾结,走私军械,私开铁矿,还暗设了好几处兵器工坊。”
“这是诬陷!”
“纯属构祸!”
林镇天猛地站起,面色发白,浑身气得发颤:“大人,林家是清白的,
万万不可听信这些小人谗言。”
三言两语之间,林轩竟將林家底细透了个明白,林镇天已顾不上思索对方如何得知。
“不错。”
林轩点头:“我也相信林家主定然清白。”
“然而——”
他摇了摇头:“指认林家主的人为数不少,若本官不认真追查,只怕难以服眾。”
“既然林家主问心无愧,查一查倒也无妨。”
“自然不怕查。”
林镇天后背冷汗涔涔。
“还有人告发林家主暗中蓄养私兵。”
林轩侧首思索,似记不真切:“是九百还是两千来著……哦,似乎是一千左右。”
“绝无此事!”
林镇天脸色惨白。
私养兵卒、暗设工坊、开採铁矿、勾结胡羌、走私军械——
这些罪名无论哪一条,都足以招致灭门之祸,严重者甚至株连亲族。
林镇天再糊涂也明白,林轩今日主要目的並非討要银两,
而是前来警示敲打。
更让他忐忑的是,林轩手中是否握有实证。
但他不敢冒险,
因为即便没有证据,只要林轩有意,证据便必然会出现。
眼前这位可不同於以往几任太守,能任人摆布。
倘若真惹怒了他,调来北凉大军,或许未必能立刻扫平胡羌,
但要收拾林家,却是绰绰有余。
莫说区区一个林家,纵然是十个林家加在一起,也抵不过对方弹指之力。
林镇天心中思绪翻涌,最终只得默默嘆息,此番必须俯首。
若不低头,唯有绝路一条。
“大人,那些纯属无稽之谈。”
林镇天面露无奈:“皆是些小人嫉妒,刻意诬衊我与林家。”
“那私养兵卒之事也是虚构?”
林轩微微抬眼。
“林家確有一支近千人的护卫队伍,但仅为商队出行时防备山匪劫掠与胡羌游骑。”
林镇天迟疑少许,仍选择了如实相告。
“原来是这样。”
林轩状似明了:“我也觉得,像林家主这般忠义之人,怎会私自蓄兵。”
“那铁矿、兵器工坊,与胡羌部族往来之事,想必也是谣传了?”
“只是有几处小工坊,打造些兵器供护卫使用罢了。”
林镇天含糊地解释道。
“无妨。”
“我能明白。”
林轩轻轻頷首。
“至於与胡羌部族的往来……”
林镇天苦笑:“经商之人,有时也身不由己。
若不交易,对方便会动手强夺。”
“可以理解。”
林轩再次点头。
“但这类生意日后还需谨慎,否则即便我这太守有意维护,人言可畏,眾口鑠金,若是消息传到清凉山,义父追究起来,我也难以交代。”
“绝不再做。”
林镇天立即表明態度:“从今往后,林家绝不与羌胡部族交易。
林家亦是燕郡子弟,与胡羌部落有深仇大恨。”
“生意嘛,该进行仍可进行。”
林轩淡淡一笑:“但最好让我知晓。”
“多谢大人。”
林镇天心中微动,看林轩的態度,似乎並非要剷除林家,倒更像是欲將其收归麾下。
倘若能依附於林轩这位燕郡太守,林家或许真能更进一步。
“我所要的兵器可有困难?”
林轩问道。
“绝无问题。”
林镇天连忙应道:“即便困难重重,半月之內,草民也定將大人所需的马匹备齐送回。”
“甚好。”
见这位林家主如此懂事,林轩脸上露出笑意。
“为大人尽忠,为燕郡百姓尽力,本是分內之事。”
林镇天咬牙道:“这批兵器林家分文不取,且愿另献十万两白银予大人,以充军备。”
“林家主深明大义。”
林轩讚许道。
“说吧,你有何所求?”
他眉梢微扬:“只要合乎情理,我皆可应允。”
林镇天心中一块石头落地,知晓此番赌对了,便躬身抱拳:“林家中有不少健儿,自幼习武,精通刀枪棍棒,骑射亦不逊色。
恳请大人给予机会,容这些子弟入伍从军,从小卒做起,为大人效力。”
“准了。”
林轩应允,此求並不过分。
“大人,草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讲。”
“草民有一小女,年方十八,尚未婚配,性情温婉,自幼学习琴棋书画。
听闻大人至今未娶……”
林镇天小心观察著林轩的神情。
“送到太守府,做个侍女罢。”
林轩神色平静无波。
林家尚无资格与他联姻。
“多谢大人。”
林镇天心底泛苦,却也自知分寸,不敢强求,能作侍女已是幸事。
至少有机会常伴林轩左右,將来未必没有可能。
“大人,已命人备好酒宴,还请大人移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