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命值多少?”
林轩反问。
“我乃受僱之人,按规矩,若要买我性命,须付酬金。”
她稍顿,继而道:“哪怕一两银、一枚铜钱亦可。”
“可我连一枚铜钱都不想付。”
林轩摇头。
“半枚也行。”
薛颂官语带恳求。
“不行。”
林轩仍是不允。
“不过,作为你为我效命的代价,我可治好你的眼睛,让你重见光明。”
“当真?”
她语气急切,双手紧紧抓住林轩的手掌。
“自然不假。”
林轩含笑:“若你愿意,从今往后,你便属於我了。”
“愿意。”
薛颂官点头应道。
林轩合目凝神,意识潜入系统空间,开启商城,寻得一种名为“復明丹”
的灵药。
获取一颗丹药需耗费二十万点杀戮值,这令他感到相当不舍,毕竟需斩杀两位金刚境强者方能积攒此数。
然而考虑到薛颂官所能发挥的作用,认真盘算下来,这笔交易仍然值得。
仅凭一颗復明丹,便可贏得一位指玄境高手的忠诚效力。
况且其用途不仅限於白昼,深夜亦能派上用场,如此思量,確实相当合算。
至於所消耗的杀戮值,他计划待薛颂官双目重见光明后,亲赴北蟒擒拿几名金刚境武者,用以填补损失。
这一去一回,算下来还能有所盈余。
於是他当即支出二十万点杀戮值,换取了一颗復明丹。
“服下此丹,以真气化开药力,三个时辰之后,你的双眼便可恢復如初。”
將丹药递过去时,薛颂官双手微颤地接过,谨慎地放入口中。
“嗖”
一缕指风凌空射入其经脉,被封的穴道隨之解开,感受到內力重新在体內流转。
薛颂官不再迟疑,当即盘膝坐下,雄浑的真气透体而出,静心凝神,开始化解丹药。
两个时辰过去,运功完毕,內力渐收,她那原本苍白的瞳仁中,浮现出零星黑斑。
隨后一道朦朧的轮廓映入意识。
“我能看见光了。”
沉寂多年的心湖此刻波澜骤起,她睁大双眼,双手向前茫然探去。
“但景象还很模糊。”
“林轩。”
她唤著,朝那模糊的身影伸手,紧紧攥住了他的衣襟。
“莫急。”
“药力虽已发散,但要渗透眼脉,尚需片刻工夫。”
林轩温声解释。
等待的每分每秒都格外漫长,她试图闭目凝神,却始终难以平静。
“別怕。”
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轻轻握住她的双手,一缕柔和的真气隨之渡入薛颂官体內。
“好了,时辰已到,你可以睁眼了。”
闻言,薛颂官缓缓睁开双眼,一道强光骤然刺入眼底,她不禁低哼一声。
双目受光 ** ,泪液自然涌出,她强忍刺痛,渐渐睁大眼眸。
最先映入视野的是一张清俊容顏,眉如剑裁,目似寒星,面庞轮廓分明,正含笑注视著自己。
她的目光缓缓移动,扫过房內的桌案椅凳、摇曳烛火,起身行至窗边,细雨携著凉风拂面而来。
薛颂官一时怔然失神。
“怎么?凶名震慑北蟒、令人闻风丧胆的女罗剎,竟也会落泪?”
调侃的话音传来,薛颂官转身拭去眼角泪痕,单膝跪地郑重道:“婢子拜见主人。”
“从今往后,婢子性命尽归主人所有,纵赴汤蹈火,亦无所不辞。”
“起身吧。”
一股柔劲將她轻轻托起。
“自今日起,薛颂官之名便从这世间彻底抹去。”
林轩轻抚下頜,目光在她周身流转,隨即带著几分玩味说道:“不如改叫『圆盘儿』,你觉得如何?”
“圆盘儿?”
薛颂官初时不解其意,但顺著林轩视线所落之处,霎时明白过来。
面颊顿时緋红,垂首细声道:“全凭主人安排,婢子今后便叫圆盘儿。”
“圆盘儿,你今日前来行刺於我,是否该有所交代?”
林轩故作肃容。
“恳请主人惩处。”
她仰起脸,轻声回应。
“咳,那我便不客气了。”
他抬手示意,圆盘儿依势投入怀中,馨香扑面之际,只听她低声央求:“主人,可否先熄了灯烛……”
烛火熄灭,人影轻动,府中侍女早已奉命退至远处,就连掩日也自觉避至外间凉亭,独酌自饮。
天色將明,雨声渐疏,凉风习习,紧闭许久的房门悄然开启,林轩踱步而出。
心中暗忖:“圆盘儿这名字,果真取得贴切。”
直至午时,圆盘儿方起身, ** 镜前,怔怔望著镜中容顏,唇角泛起浅浅笑意。
两名侍女正为她梳理妆发。
日暮时分,她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断龙关。
“杀”
“杀”
“斩”
內城演武场中,两队披甲兵士手持木製兵器激烈交锋,呼喝声震耳欲聋。
不远处的望台上,林轩悠然品茶,张威却焦躁得如同滚烫的蚂蚁,来回踱步,口中不住斥骂。
“牛二,你这蠢材,列阵!”
“王麻子,你也笨得可以!既已衝散牛二的百人队,就该立刻收拢人手,分而击之。”
场上两名百夫长被骂得满脸通红,咬紧牙关,转身將怒气全数倾泻向对方。
“砰”
甲冑撞击。
张威面色铁青:“你们手里的大盾是摆设吗?盾手前顶,刀枪兵紧隨,三人护一盾,左刀右枪。”
操演结束,自觉顏面尽失的张威將牛二与王麻子拽到后方,劈头盖脸一顿厉斥,足足骂了近一个时辰,直到口乾舌燥才停下。
“没用的东西。”
张威回到台上:“若在朔阴,早打发他们去灶房烧火了。”
“眼下缺人,也只能矮子里拔高个。”
“不到一月,练成这样已属不易。”
林轩开口道:“这些府兵,怎能与你当年麾下南征北战的虎豹骑相比,暂且將就著用。”
“今年与胡羌部落交战,淘汰一批,留下来的便是精锐。”
战爭从来残酷,尤其在燕郡这般苦寒边地,不够强,便只能认命。
若要拓土守疆,护佑百姓,便免不了要以血肉铺路。
一將功成,脚下是万千枯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