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头陀慨然立誓。
“甚好。”
林轩起身:“诸位,功业成败,尽在此举。”
定策已毕,他离营返回太守府。
区区贺兰部,尚不需林轩亲征,麾下將领尽可派遣。
然燕州城需人坐镇,稳固后方;若林轩亲赴前线,恐有人按捺不住,暗生异心。
“公子,清凉山有信至。”
沐晴持一封未启函件步入屋內。
“应是军械相关之事。”
她推测道。
林轩拆信阅罢,展顏一笑:“义父信中言,五千骑兵所需军械已在途中,另有十万石粮草隨行。”
“当真?”
沐晴犹疑。
“自是属实。”
林轩將信递去:“义父亦在信中嘱咐,劝我勿急於对胡羌诸部动兵,当缓步谋划。”
“得此批军械粮草,来年我便有大军征伐之底气。”
林轩端起茶盏,徐徐啜饮。
眼下燕郡形势未稳,虽已收编八千甲士,然东侧无险可据,须直面诸多胡羌部落。
以贺兰部为震慑,能否慑服其余部落犹未可知;若不能——
今岁秋冬,恐恶战连连。
徐晓信中之意,是劝他暂避其锋,藉此十万石粮草与五千人军械,守城足矣。
待来年开春,再募兵练卒,徐图进取。
但林轩不愿久候。
燕郡乃其辖境,岂容胡羌部族肆意妄为。
“我原以为王爷定会拖延这批军械粮草。”
沐晴轻摇其首。
“我终究隨他征战十余年。”
林轩道:“义父虽存忌惮,欲为世子铺路,却也不至如此绝情。”
“且看吧,晴儿,不出两年,我必在燕郡练就一支不逊虎豹骑的精锐。”
“我信公子。”
她含笑低语。
“这天下,尚无公子办不成之事。”
破晓时分,城外大军开拔,战马驰骋,奔赴武镇三城,声势撼地,沿途百姓欢呼不绝。
燕郡境內,眾多胡羌部落探子已將消息传回草原。
贺兰部
草原之上,部族眾人正忙碌备置过冬草料,不时有骑兵驰归部落,身后隨著眾多家眷与牛羊。
平日部落人眾皆散於四周草原牧放,唯有战事之时,方召聚部族兵马。
贺兰部王帐设於淮阴山下水草丰美之地,此时周围皆有部落骑兵巡行守卫。
王帐之內
贺兰部首领贺兰骨朵將手下眾將聚於帐中议事。
有人提起:“今年燕郡太守易人,据说是北凉王义子。”
“此人声名凶悍,传闻曾在朔阴歼灭北蟒数万部眾。”
“何必畏惧,”
一位贺兰头领不屑道,“燕郡太守更迭频繁,又有何用?死於我等刀下的已不止一二。”
“任他何等人物,在草原铁骑面前唯有俯首。”
眾人纷纷附和:“贺兰骑兵所向披靡!”
此时贺兰骨朵步入大帐。
秋意初显,草原已透寒意,他身裹厚实皮袄,坐下后说道:“近日得报,燕郡已开始收割粮禾。”
一虬髯將领起身笑道:“首领,此番能否多分我几个燕郡女子?去年那些没撑过两月。”
帐內鬨笑四起。
贺兰骨朵应道:“你若多斩燕郡男子,我便多赏你女子。”
那將领喜形於色。
有人问:“今年先攻何处?东原县似可考虑,商旅传言其庄稼丰茂。”
另一头领则道:“新太守似非易与之辈,闻其前日已调兵驻守武镇三城。”
此言引来阵阵嗤笑:“燕郡兵卒岂能与我部勇士相比?歷来只能尾隨尘后。”
“燕地防线漫长而无险隘,待我等掠尽东原、杀绝男丁,他们或尚未察觉。”
贺兰骨朵打断进言者:“阿骑台,你且留守后方。
我亲率部眾进击东原,届时自有俘获分与你。”
又有人戏謔:“待我等尽兴后,再给你留十人。”
草原大族常由诸小部聚合而成。
贺兰骨朵击掌示意,二十余名衣衫不整的燕郡女子被带入帐中,强露笑顏。
“尽情享乐,”
贺兰骨朵笑道,“今岁必携更多年轻女子归来。”
眾首领如狼扑食,帐內惊叫不绝。
这些女子的亲人早已丧於铁蹄之下。
狂欢至深夜方散。
贺兰骨朵离去前挥手示意,兵士涌入帐中。
哀求与惨呼骤起,远处劳作的奴僕纷纷侧目。
一消瘦男子低骂“禽兽”
,即遭鞭笞重伤,被悬吊示眾。
持鞭兵士冷声道:“妄言者,同此下场。”
贺兰部每岁南下,皆劫掠燕郡粮秣人口无数。
老人与孩童皆不放过,仅保留青年男女。
女子沦为玩物,青年男子则被迫为奴。
若逢灾荒之年,草原粮草匱乏,这些自燕郡掳来的百姓命运將更为悽惨。
“终有一日,我北凉铁骑必会將尔等胡人屠戮殆尽。”
辕门处,被悬吊的男子朝兵卒脸上啐出一口血沫,惨然笑道:“届时,尔等亦將尝尽生不如死之苦。”
“哈哈……”
四周兵卒放声嗤笑。
“他说什么?”
“北凉铁骑会来?”
“可这些年来,为何始终是我贺兰部落在燕郡纵横驰骋?”
“燕郡还有真正的男儿吗?”
“呵,燕郡女子不过是 ** 原勇士圈养的牲畜罢了。”
眾兵卒讥嘲不断。
被驱赶至此的燕郡百姓只能垂首沉默。
“林太守定会来救我们。”
一男子低声说道。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