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凉,这般行径本是家常便饭。
身为紈絝世子,他往日不是拥著这位花魁,便是抱著那位美妾。
若看中哪家女子,甚至无需亲自出手,不久后自有隨从將人送至府上。
囂张惯了,到了燕郡也丝毫不知收敛。
谁知那女子当即厉声斥骂,並唤来巡街捕快。
转眼之间,世子与马夫便被十余名佩带长刀的衙役团团围住。
“好大胆子,竟敢当街 ** 良家女子!”
仓县衙门捕头苏勇生得虎背熊腰,带著燕郡子弟特有的粗獷与悍勇。
他早年曾为府兵,后转任捕快,一步步升迁至捕头之职,豹头环眼,双臂修长。
“放肆!”
世子脸色一黑,怒喝道:“我乃北凉世子,还不睁大你的狗眼!”
“管你是谁!”
苏勇啐了一口,挥手令下:“拿下!”
周围捕快一拥而上。
这位世子虽学过几日武艺,但身手稀疏平常,岂是这些衙役的对手,当即被拽下马来。
老黄反应迅捷,一套看似杂乱的招式不经意间盪开眾捕快,连忙拉著他向外突围。
“噔噔噔——”
沉重的马蹄声自不远处响起,一队约四五十人的骑兵正缓缓行来。
他们手持长刀,背负强弓,腰间佩著带鞘燕刀,玄甲黝黑,周身瀰漫著经战阵磨礪出的肃杀之气,一看便是百战精锐。
“此处发生何事?”
领队的百夫长策马而出,沉声询问。
“王夫长,这两人当街 ** 民女,还公然拒捕,打伤了我手下弟兄。”
苏勇上前稟报。
“拿下。”
世子刚欲开口,目光触及那些魁梧雄健的黑甲骑兵,不由得將话咽了回去。
苏勇带领眾捕快將二人捆缚妥当,押往衙门。
“多谢王夫长。”
“举手之劳。”
百夫长略一点头,隨即率领部下继续巡行於各乡镇之间。
不久后,远在燕州城的林轩便接到了消息。
“那小子眼下在何处?”
他倚在厅堂的座椅间,指尖轻按额角。
“正收押在仓县衙门的牢中。”
沐晴儿答道:“文书上称,**民女在前,抗拒官差、殴伤衙役在后,仓县县令请示该如何发落。”
“劣性难移。”
林轩低哼:“在北凉横行惯了,当个紈絝便罢,竟还敢到燕郡来撒野。”
“也不知这位世子是发了什么癲。”
沐晴儿轻轻摇头:“公子准备怎样处理?”
“怎样处理?”
他嘴角掠过一丝冷意:“冒充世子,可是大罪,本官非得好好『款待』这两人不可。”
“大盘儿?”
“婢子在。”
林轩吩咐:“去一趟仓县衙门,那儿有两个假称世子的草原探子,留条命即可。”
“另外,”
他接著道:“隨行的车夫是个好手,指玄境的修为,你应当镇得住。”
“大人放心。”
大盘儿舌尖轻舔唇角:“婢子定会好好『照料』这两名草原细作。”
隨即从城外军营点齐两百骑兵,直驰仓县。
县衙牢狱之中
缺了门牙的车夫正扒在牢栏边朝外窥看。
世子仰躺在乾草堆上,神色看似从容,模样却颇为狼狈——脸上青肿交加,眼眶乌黑,显是挨过一顿狠揍。
“老黄,別瞅了。”
他翘起腿晃了晃:“不出意外,林轩那蛮子待会儿就得赶来,向本世子赔礼。”
“这帮差役下手真重,等本世子出去,定要他们好看。”
老黄心里却不那么踏实。
他的剑匣已被收走,並非敌不过,只是不敢贸然动手。
“世子,要不……咱们逃吧?”
老张望半晌,回头苦著脸:“我觉著燕郡这儿的人,好像不太怕咱们。”
“逃什么?”
世子不快:“请神容易送神难。
要是林轩那蛮子不来赔罪,本世子还不走了。”
“还想逃?”
这时两名衙役走到牢门前,手按 ** ,厉声道:“给老子老实待著!否则有你们苦头吃。”
“不逃不逃。”
缺牙车夫赶忙赔笑。
“州府的大人马上就到,咱们得仔细守著,绝不能叫这两个细作跑了。”
两衙役边走边谈。
老黄心中越发不安,世子却底气十足,不料说话太急牵动伤处,疼得齜牙咧嘴。
不知是谁那一拳砸在他脸上,半张脸至今仍胀痛难忍。
自出生以来,他向来锦衣玉食,身为北凉头號紈絝,从来只有他欺人,哪有人敢惹他?无论对方是王侯还是 ** ,谁敢触北凉世子的霉头,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简单说,这次是他这辈子挨过最重的打。
不过
很快这就不是了
傍晚时分,太守府骑兵抵达仓县衙门,將整座牢狱团团围住。
“醒醒!”
身形魁梧的捕快敲响牢门,正昏睡的世子与缺牙车夫猛然睁眼。
未及反应,一队甲士已涌入牢房,不由分说便给世子与车夫套上枷锁镣銬。
老黄见势不妙,正要动作,脸色却骤然一变,內力也隨之收敛。
一名绝色女子出现在牢门处,身著素色长裙,正是大盘儿。
大盘儿的目光落在老黄身上,一缕淡淡杀气瀰漫开来,令他浑身寒毛倒竖。
高手——
绝对是顶尖高手!
大盘儿唇角微扬,隨即移开视线。
世子的目光在她身上肆意打量,大盘儿並未理会,只轻轻挥手:“將这名假冒世子的细作带出去。”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