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上燕郡士卒纷纷惊呼。
“城墙裂开了!”
“大地在震动!”
“嗤”
林轩鼻息微动,身形倏然前移,瞬息之间风云骤变,整座雄关的震颤戛然而止。
他右臂扬起,五指收拢成拳,一道拳劲直衝云霄。
“嘭”
气浪如涟漪般盪开,那笼罩四野的沉重威势隨之消散。
他向后撤了半步,脚下砖石应声碎裂,化为尘末。
林轩面色平静,活动了一下手腕,视线仍投向北方营寨深处。
方才一记交锋。
他稍落下风,对方未再进逼,林轩亦收势不前。
唯有两道磅礴气息仍在关隘上空纠缠碰撞,层云翻卷,掩去了初升的晨光。
北蟒主帐之中
中年男子缓缓收掌,眉宇间掠过一丝肃然。
“元帅。”
帐內眾將虽未能窥见全貌,却也从男子神情中察觉端倪。
“方才与中原那位镇北將军过了一招。”
男子出声。
“结果怎样?”
帐中將领连忙追问。
“略占先机。”
男子摇头。
“这……”
诸將皆吸一口凉气。
眼前之人,乃是北莽军中的定海神针,百万铁骑心中的不败战神。
那林轩虽战功显赫,被北莽称作“血手”
,终究只是北凉一员將领,再强又能强到何处?
本该与元帅天差地別才对。
然而——
男子亲口承认对方仅逊色半分,这让帐中眾多悍將在震惊之余,亦感到难以接受。
“此人,必成我北莽大敌。”
北莽军神沉声道。
自破晓至日暮,北莽十八宗师与燕地十三高手血战不休,两军士卒亦廝杀整日。
直至暮色昏沉,云散天开,北莽终於收兵。
燕郡宗师陨落四人,掩日重伤垂危,赫连勃气息奄奄,磨刀堂七刀奴仅存三人。
北莽十八宗师,亦只有十二人全身而退。
十日之间,北莽燕郡双方折损宗师十人,战况之惨烈,將这场大战推向更残酷的深渊。
“总算退了。”
田虎与张龙相互搀扶著落在城头,一人肩胛带伤,一人腹间被刺穿,抹去脸上血汗,露出死里逃生的神情。
二人各斩一名北莽宗师。
阵亡者就地安葬,伤兵抬往內城救治,炊烟渐起,饭食的香气飘散开来。
或许是北莽军力疲乏,这一夜竟难得安寧。
夜深
城內帅府
林轩击鼓升帐,麾下將领皆负伤在身,连南宫僕射腿侧也添了一道刀痕。
“此番北莽主帅,我已確认。”
林轩声音低沉:“若无意外,当是那位北莽军神亲至。”
“竟是他。”
田虎愕然。
南宫僕射容顏肃穆:“若他亲临,断龙关恐怕危矣。”
北莽军神之名,天下武林、朝野上下无人不晓。
林轩扬眉:“怎么,怯了?”
“嘿,大將军,我田虎这辈子就没学过『怕』字怎么写。”
田虎咧嘴冷笑:“早就想会会这位北莽军神了,正好趁这次掂掂他的斤两,看看是不是真如北莽人吹的那般玄乎。”
“切莫轻敌。”
南宫僕射摇头:“此人號称北莽武道第一,修为深不可测。”
“確实不凡。”
林轩頷首:“白昼那招交手。”
“胜负如何?”
赫连勃急问。
“稍逊半分。”
林轩扯了扯嘴角:“但他想贏我,也没那么容易。”
“这位北莽军神,你们不必掛心。”
他目光扫过眾將,“交由本將军应对便是。”
他微微扬起眉梢:“莫说是北蟒军神,纵然是天帝亲临,也休想越过断龙关半步。”
北蟒军神究竟有多强?
极其强悍。
堪称林轩生平所遇最强之敌。
其境界分明已超越陆地神仙之境。
较之魔门魁首祝玉研这等人物,亦要高出不止一筹。
但林轩也绝非任人拿捏之辈。
如今大势渐成,只需固守一段时日,待苍狼骑与千牛三卫两万精兵抵达断龙关,再会合朵顏三部的十万铁骑,必叫北蟒蛮族见识厉害。
此番交锋后,林轩与北蟒军神皆未再出手,北蟒武林宗师与燕郡宗师亦各自收敛,极少现身於战场。
北蟒大军与燕郡守军陷入僵持,彼此拉锯。
三日过去。
燕州城有讯息传来。
潜入燕郡腹地的万余北蟒轻骑已被全数歼灭。
朵顏三部调遣八万铁骑,暗中北上,沿大伏山脉向西疾驰千里。
战局优势正迅速倾向燕郡,倾向林轩。
清凉山。
北凉王府內。
徐晓手持战报,面色沉鬱。
未待他相请,听潮阁的谋士已至。
“此计有失。”
徐晓嘆息:“林轩那小子一直在佯动,给我们设套,故意调离主力,製造错觉。”
“我安插在拓跋部的暗桩已被清除,燕郡三卫铁骑仅用两个时辰,便將北蟒轻骑彻底吞没。”
“天陷关也已落入那小子手中。”
“何以至此?”
谋士蹙眉。
“他早在大伏山中伏下三千刀盾手,待北蟒破关后,自山中杀出,全歼守关北蟒士卒。”
“瓮中捉鱉。”
谋士低语:“如今局势已尽归林轩掌控。”
“正是。”
徐晓頷首,苦笑:“我早说那小子狡猾如狐,岂会轻易中计。”
“当发兵燕郡,夺回天陷关。”
谋士道:“天陷关若归燕郡,林轩大势即成,届时北凉麵对燕郡,將无险可守,一马平川。”
“我已遣储禄山前往。”
徐晓说道:“此番既被他算计,本王亦需还以顏色,教他知晓谁是父,谁是子。”
“胜负尚未分晓。”
谋士缓缓道:“北蟒应已得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