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他们说几句话,饮一碗酒,那些部落民眾便自豪不已,生出以死相报的慨然。
何乐不为。
两匹战马於大雪中缓步前行,南宫僕射容顏依旧清冷,只是不时看向身旁男子。
相处愈久,她愈觉看不透这位镇北大將军。
在北蟒时,她听闻许多人说林轩残暴、嗜血,犹如屠夫。
此话亦非全错
至少他对北蟒人確实如此,手段极为狠厉。
但对燕州百姓,林轩却仁慈至极。
南宫僕射在北蟒见过不少大儒、君子,乃至名声清正的官员。
皆被称 ** 民如子。
然与身旁这人相比,皆不足道。
减轻徭役,减免赋税,鼓励农耕,扶持商贾,甚至他麾下兵卒,閒时亦会帮百姓挖渠筑屋,修路架桥。
南宫僕射不知中原朝廷如何,但她明白,北蟒从未有过这样的兵卒。
从未有人如此善待百姓
从未有人如此爱民如子
从未有人如此体恤士卒
这也便是当初燕郡百姓爭先从军之故。
为何燕军能抵挡数倍北蟒铁骑。
为何仅有区区两千兵马的八百营將士能够正面击溃北蟒九千重甲骑兵。
拓跋部族与朵顏三部,数十年来驰骋草原,无论是北蟒还是中原,皆对其颇为忌惮。
此刻却俯首称臣,心甘情愿立誓为此人效死力战。
她心中有无数困惑
有太多不解之处
有诸多疑问縈绕
但她並不打算询问,只愿凭自己的双眼去探寻 ** 。
南宫僕射收回视线,默然隨行,直至步入镇北大將军府邸。
时值腊月初
天寒地冻
大雪纷飞如鹅羽,漫天盖地。
书房之中
炭炉上架著沸水,她在门外轻拂去衣上雪絮,方踏入室內。
“暖和多了。”
他搓了搓双手。
沐晴儿为他解下披风,又奉上一杯热茶,清淡茶香渐渐盈满房间。
“公子在草原行走半月有余,所见所感如何?”
她轻声问道。
“尚可。”
林轩在火炉旁坐下:“朵顏三部度过这个寒冬应无大碍。”
“待来年春至,多送些种子过去,將弥桑河两岸土地尽数开垦,播下稻穀与粟米。”
“此后世间便再无朵顏三部,唯有朵顏三卫。”
“戍边、屯田、筑城,三策並行,不出数年,整个东部草原皆可纳入上 ** 疆域。”
“公子的谋略与眼界,唯以『深远』二字方能形容。”
沐晴儿取来浸过热水的绸巾,轻柔为他拭去面上风霜。
“眼看离春耕只剩三月。”
林轩斜倚著,双脚搭在案上,神情閒適。
“不知诸葛青的招民之策推行得如何?”
这两年间,陆续自青州、北凉及北蟒引入流民,燕郡田地几近饱和。
然下邳与上党两郡仍有大片荒野无人开垦,若无人手,何以拓荒?
因而自入冬以来,他便命诸葛青主持此事,加力自各地吸纳流民。
“待到二月末冰雪方融,时日尚早。”
沐晴儿道:“也只有公子您,总恨不得將诸事一併办妥。”
“再说诸葛先生之能,您还不清楚么?”
“这倒也是。”
林轩点头赞同,诸葛青之才,確无可挑剔。
“这个冬日,公子便好好歇息罢。”
她贴近前来,巍峨峰峦轻晃,抵在他脑后,纤白玉手为他缓缓按压太阳穴。
“练兵有孟蛟,政务有王参事与诸葛先生。”
沐晴儿语声柔和:“您贵为二品镇北大將军,何须事事亲力亲为。”
林轩头微微后靠,沐晴儿颊染轻红,嗔道:“莫要乱动哩。”
“听你的,这段日子我好好休养。”
他合上双眼,安然享受这般照料。
“老徐家那小 ** 如今行至何处了?”
“已至豫州境內,终日遭马匪滋扰。”
沐晴儿道:“要我说,朝中那些 ** 实在无能,若让六 ** 前去,早该將此子首级取回。”
“不必急於一时。”
林轩嘴角微扬:“他无关紧要,掀不起什么风浪。
你家公子的对手,是那位北凉王。”
徐晓所布暗棋,他大多知晓。
而林轩所伏暗子,徐晓纵能窥得一二,亦不过寥寥罢了。
敌明我暗,这便是优势所在。
那位北凉世子韜光养晦十数年,虽瞒过了天下人,却令北凉內部对其失望渐深。
这也是林轩的有利之处
眼下燕州太平,再无大战,他的手正可逐步探向中原武林。
首个目標
便是武当
龙虎山倚仗朝廷,位居道门之首,统御天下道宗;而武当这般没落门户,唯有依附北凉,勉强存续。
对於北凉与武当之间的渊源,林轩心中瞭然。
因此他將武当选作了首要目標。
“晴儿,依你之见,该如何应对武当?”
林轩开口询问。
“应对武当?”
沐晴儿稍怔,隨即神色恢復如常,显然思绪已转过弯来。
她沉吟片刻道:“武当属江湖门派,又地处北凉境內,若想对付他们,只能从江湖势力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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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虎山么?”
他微微眯眼。
“借龙虎山之力对付武当,並非不可行。
只怕龙虎山那些人过於精明,不愿被人当刀使。”
“那几位老天师,个个老谋深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