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气机交锋,林轩略占上风,而他则稍逊半分。
虽未真正出手,但在天象境內, ** 自认不及林轩。
这位人间巔峰之人,此刻心中不敢有半分轻忽,原以为江湖传闻多有夸大,未料今日一见,林轩修为之深厚,令他大为震动。
难怪能正面与拓跋菩萨抗衡。
“过奖。”
林轩手掌轻扬,桌上温茶隨之平稳飞出,朝 ** 徐徐而去。
速度看似不急不缓,但在 ** 眼中,这杯茶却並不易接。
他右手探出,五指舒展,迎向茶杯。
手掌稳稳托住杯身,隨即收回,若细看便能察觉, ** 在接杯的剎那,手腕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瞬。
若接不住这杯茶,便无资格入殿落座。
他掀盖轻拨茶沫,浅饮一口,而后袖袍一拂,茶杯平稳倒飞而回。
林轩伸手接住,將其放回案上。
“曹官子,请入座。”
这位镇北大將军抬手相邀。
** 略一頷首,迈步登阶,踏入殿中,道:“大將军收留我这朝廷通缉的要犯,难道不怕引火烧身?”
“只要曹官子不对外声张,世间应无人知晓。”
林轩神色平静:“何况不过一杯清茶,算不上什么。”
“大將军的茶甚好。”
** 出言赞道。
“取自大伏山的明前茶,可惜存量无多,否则单凭官子这句话,本將军定当赠予一些。”
他微微摇头。
方才一番无形交手,林轩稍占优势,言语之间,自然也握住了主动权。
“这些年鲜闻官子在江湖行走,不知今日蒞临我这將军府,所为何事?”
“久闻大將军威名,特来一见。”
** 答道。
“原来如此。”
林轩轻笑:“那本將军便不多留官子用饭了。”
“大將军这是要送客?”
** 眉头微动。
“咳。”
林轩放下茶盏:“可以这般理解。”
“大將军所发的招贤令,可还作数?”
** 並不著恼,缓缓开口。
“自然作数。”
林轩点头。
“作数便好。”
** 道:“在下自觉尚有几分才干,愿在大將军麾下谋一职位。”
“莫非大將军是顾忌朝堂,才不愿接纳?”
“不必兜圈子了。”
林轩无意周旋:“曹先生,你这位西楚故人专程来访,所为何事?”
“痛快。”
**面色平静:“此番前来,是想与大將军商议一桩合作。”
“怎样的合作?”
林轩心中已有预料,却仍出声询问。
“借兵復国。”
**字字清晰地说道。
林轩神情转冷:“曹先生莫非在玩笑?你一个朝廷追捕之人,来向当朝二品镇北大將军借兵復国,是你神志不清,还是本將军失了理智?”
“皆非如此。”
**摇头,深沉的目光投向那一身白衣的男子,缓缓道:“大將军若无雄心,便不会有今日的燕州,二品镇北大將军的位子,恐怕也非大將军的终点。”
“这与你的合作有何关联?”
林轩冷嗤:“本將军自有志向,天下之人,谁无抱负?但有人担得起这份志向,有人却空怀野心,认不清自身分量。”
“曹先生,楚国已亡,亡於我北凉铁骑之下。
如今没有楚国,將来亦不会有。”
“楚国虽亡,楚人尚在。”
**目光灼灼,周身气势凛然,竟引动天际云层翻卷,隱隱传来雷鸣之音。
这是他的执念,亦是他这些年来奔走四方的全部意义。
“即便復国,也不过是剎那光华罢了。”
林轩不以为意。
“即便是剎那光华,亦在所不惜。”
**神色毅然。
“你已入迷障了。”
林轩说道。
一叶障目,不见泰山,这位人间至**,此刻却难见通透。
“人若无所求、无执念,此生岂非乏味。”
**语带傲意。
“说吧,需借多少兵马,何时要借,我又能获得什么。”
他语速平缓,所问却包含诸多。
“十万。”
**开口。
“不必再谈。”
林轩双目微睁:“曹先生,请回吧。
今日就当本將军未曾与你相见。”
**神色一滯,或许也觉所求过多,便改口道:“五万。”
“不可。”
“三万。”
这位人间至**咬牙道。
“至多一万。”
林轩扬眉:“多一兵一卒都不行。”
“可。”
**頷首。
一万燕州铁骑战力惊人,勉强足用。
“你何时需用兵?”
林轩问道。
“並非此刻。”
**摇头。
“此刻我也无法借你。”
林轩接著道:“我能得到什么?”
这才是他最关心之事。
“一个纷乱之世。”
**语气篤定:“待到时局动盪,似大將军这般怀有雄心之人,方有施展的余地。”
“你应明白,搅 ** 局的首倡者,往往结局悽惨。”
林轩轻笑。
“即便身死道消又何妨?”
**漠然道。
“只要能倾覆灭我大楚之人,一切皆值。”
“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