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之情势,实在令人扼腕。”
林轩轻哼一声:“早该让张首辅去北疆走一趟的,只要首辅大人往镇北关上一站,高喊一句,再不撤军,本官定要上书弹劾你们,想来北莽军神拓跋菩萨必会被张首辅惊得转身就逃,那十几万北莽大军也得溃不成军。”
“噗”
这话一落
满朝官员再也忍不住,纷纷笑出声来,就连先前弹劾林轩的那些言官,也都跟著大笑起来。
这么多年来,在朝堂上,林轩还是头一个敢这样让张首辅难堪的。
龙椅中,皇帝竭力忍住笑意,过了一会儿,神色平静下来,故作严肃地斥道:“大將军,不得胡言。”
张巨禄自觉修养颇深,但此刻脸上也不由得气得微微发颤。
“请陛下宽恕。”
林轩却不愿就此罢休:“只是臣有些话实在憋不住。”
皇帝轻轻頷首。
他望著这位內阁首辅,声音低沉:“人人都说张首辅大公无私,心系苍生,从前我还信几分。”
“可今日一见,才知道天下传闻多半是误传,你张首辅也不过是徒有虚名之徒,心里盘算的都是自己的利益。”
林轩凌厉的眼神掠过殿內文武百官,冰寒的杀意瀰漫开来。
“张首辅,你认为本將军麾下该统领多少兵马才合適?”
“你不妨给本將军报个数。”
“是两万三万,还是四万五万?回去之后,本將军就把多出来的兵员裁掉。”
“镇北关外,北莽蠢蠢欲动;上党一带,草原部族三天两头就来侵扰燕州百姓。
千牛三卫、朵顏三卫,加上胡羌各部的青壮,总数超过十万,这些人上马就是精锐骑兵,能开硬弓、勇不可当。
胡人凶猛,如果我燕地没有重兵镇守,怎么压制这些归附的部族?”
林轩的责问在殿中迴响,方才还爭著弹劾他的官员,此刻都露出了訕訕的神色。
“张大人,怎么不说话了?你倒是开口啊。”
他冷冷盯著张居禄:“你说,本將军该统领多少兵马。”
“还有你。”
林轩指著御史台的一名諫议大夫斥道:“刚才不是你参本將军拥兵自重、意图不轨吗?你报个数,本將军回去就裁掉多余的兵卒。”
“但有一条,各位大人和张首辅得携全家老小隨我去燕地,只要是北莽人或胡羌人,谁敢踏进燕地一步,我就亲手砍了你们这些奸佞的脑袋。”
“狂妄!”
工部尚书面色铁青,愤然出列指责:“你不过一介武夫,竟敢在朝堂之上、陛下面前威胁满朝文武。
你居心何在?”
“我看狂妄的是你。”
林轩顿时大怒,剎那间杀意涌现,那些官员个个心惊胆战,脸上露出惧色。
“本將军南征北战十多年,从江湖杀到北凉,从北凉杀到燕地,你一个废物,身无寸功,全然不知羞耻,也配在本將军面前叫囂。”
林轩將手中酒杯重重砸在案上,面色森寒,杀气腾腾,转头看向龙椅上的皇帝,起身拱手道:“陛下,臣认为这满朝文武之中,有不少人是北莽的奸细,专门搬弄是非、扰乱朝政、陷害忠良,该杀。”
“休得胡说!”
那些官员都慌了,这顶大帽子扣下来,谁也承担不起。
纷纷跪倒在地,一边骂著林轩,一边高喊冤枉。
“林爱卿。”
皇帝心里早已乐开花,没想到林轩这么懂事,主动当起了这把刀。
却还是绷著脸道:“你的委屈,朕明白,但不能诬陷旁人。”
隨即又看向那些跪在地上、惶恐不安的言官和世家出身的官员,威严说道:“你们想弹劾別人,可以,但不能编造事实,更不可无理取闹。
至於林將军说你们里通外敌之事,朕相信定然是没有的。”
那些官员这才鬆了口气。
可这时,曹正淳忽然从旁走出,沉声道:“陛下,不可不防,奴才听说北莽的细作无处不在。”
皇帝故作沉思,片刻后点头道:“也罢,这差事就交给你,带著东厂卫队好好在京城查一查北莽的奸细。”
“须谨记,不可令忠良蒙冤,亦不可容北蟒暗谍漏网。”
皇帝话音虽轻,却如冰锥坠地,令殿中不少文武官员面色骤变,额间沁出细密冷汗。
眾人心头皆掠过一丝不祥预感——陛下恐怕要藉此契机,清洗朝堂。
“老奴领旨。”
曹正淳躬身退至原处。
“陛下,此举万万不可!”
一名世家出身的文官急声道:“若行此事,朝野內外必致人心动盪。”
“若非北蟒暗谍,何必惊惶?”
林轩冷然反问。
“下官何曾惊惶?”
那文官扭头怒视,却见林轩双目如电,逼视而来,竟令他一阵晕眩,踉蹌跌坐於地。
“正是此理。”
“谁人胆怯,谁便可能是北蟒奸细。”
天子近臣们趁机附和,言语如刀,攻訐同僚,殿上再度喧譁如市。
张首辅暗自长嘆,心知朝局將生巨变。
本想阻遏第二位北凉王崛起,未料反予天子可乘之机。
厂卫一旦介入,是否真为北蟒细作已无关紧要——说是便是,不是亦可为是。
关键在於,天子欲定谁为细作,谁便是。
“陛下。”
那位身为皇叔的神侯出列奏道:“臣以为此事牵连甚广,若处置不当恐引朝野震盪,不如交由刑部与大理寺共审。”
“臣附议。”
“臣亦附议。”
眾多清流官员相继出列附和,只要不交厂卫查办,一切皆可商议。
“神侯果然威仪非凡。”
林轩面色转沉:“轻描淡写一言,竟引得百官相隨,公然质疑圣裁,不愧为皇室尊长。”
此言既出
满殿寂然
天子面色渐寒,目光如刃扫过方才附议之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