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尼没好气道:“玉儿姐姐不就是拓跋部的公主吗?”
“原来你是为此事闷闷不乐。”
林轩双手枕在脑后,仰面躺下,斑驳的阳光穿过树隙落在他脸上。
“我没有闷闷不乐。”
姜尼纠正道:“只是练剑累了。”
“好好好。”
“我家小姜尼练剑辛苦了。”
他嘴角微扬:“待新的燕侯府建成,给你独留一处院子可好?”
“谁稀罕。”
姜尼轻嗤:“我搬去与晴儿姐姐同住。”
“这几日好生歇歇吧。”
他伸手轻抚她柔顺的髮丝,声调温和:“待大婚之后,再练不迟。”
“放心,纵使灵犀公主进门,往后也无人能欺你。”
“她若敢欺我,我便去寻大盘儿姐姐、晴儿姐,还有青衣先生做主。”
姜尼鼓著腮帮子说道。
“怎不来找我做主?”
林轩表示不满。
“哼,你只会让我低头。”
姜尼忽而展顏一笑,露出两颗小巧的虎牙。
“休要胡言,本公子向来端正持重。”
他面颊微微抽动。
“嘖。”
姜尼发出轻嗤声,他抬手隨意揉了揉她的头髮。
姜尼半眯著眼,挨著林轩斜倚著,双腿交叠,口中哼著不成调的曲子。
远处飘来断续的琴音,在院中轻轻迴旋,光影摇曳,午后的日光泛著柔和的色泽。
日子一天天流过
侯府上下千余名僕役与护卫忙得脚不沾地。
“往上去些。”
“错了,朝左挪一点。”
“这个斜了斜了。”
“太高,放低些。”
或许是心结已解,姜尼情绪明朗不少,不再终日练剑,反而与几位女子一同领著僕役家丁,热热闹闹地筹备婚典。
几千人手仍显得捉襟见肘。
九月十六日渐近
燕州城中
气氛日益欢腾
秋收事毕的百姓听说林轩成婚的消息,纷纷自发涌进城来。
各条街巷、家家户户都悬起大红灯笼,一片喜气,连城楼也装点得彩绸招展。
燕州城外八十里
数千重甲骑兵正纵马疾驰,大 ** 动,尘土漫捲如云。
兵士皆披厚甲,手握修长兵刃,战马矫健,骑者魁伟似铁塔,周身瀰漫著凛冽的沙场气息。
马车之內
北凉王徐晓掀帘望去,见四面燕骑环护,神色肃然。
身旁坐著徐家世子。
“瞧出什么了?”
徐晓放下车帘,低声问道。
“精锐。”
徐世子面色凝重:“这两日我留意到,这支骑兵行进看似散乱,实则始终保持著战阵队形。
即便放在北凉,也属精锐中的精锐。”
“恐怕不逊於大雪龙骑。”
“嗯。”
徐晓点头:“据我所知,这仅是玄甲军中两营千骑,燕地此类骑兵,总数约有十万。”
“短短数年。”
“林轩便在燕地凭空挣下这番基业,確是人物。”
徐世子摇头苦笑。
“將来你若需与他较量,可有把握?”
徐晓略带调侃。
“没有。”
徐世子不得不承认,与那位燕侯相比,自己確逊一筹。
“这趟別生事端。”
徐晓告诫:“此处可不是咱们的地盘。”
“儘量吧。”
徐世子攥了攥拳,心中仍感憋闷。
“王爷、世子,今夜便可抵达燕州城。”
储禄山策马近前稟报。
“好。”
“加快行程。”
夕阳昏黄,斜照满城,燕州城浸在暮色余暉之中。
城门处早已净街,刑捕司衙役与城外营中兵卒將城门通往燕侯府的道路 ** 。
“到了。”
城门下,兀突骨望见远处扬起的尘烟,急忙喊道。
“侯爷,徐晓车驾已至。”
“知道了,何必嚷这么响。”
“你侯爷耳朵还没聋。”
林轩无奈,兀突骨嗓门如雷,方才他正浅眠,被骤然惊醒。
他翻身上马,抬眼远眺,只见地平线上黑压压的骑队浮现,望不见尽头。
“侯爷,北凉王车驾到了。”
黄三自骑阵中驰出,上前稟报。
“嗯。”
他微微頷首。
约一盏茶工夫,两千燕骑护著北凉王徐晓的车驾行至正门前。
帘帷掀起,徐晓当先下车,苍老的脸上笑意舒展。
“轩儿。”
“孩儿拜见义父。”
林轩下马,拱手行礼。
“燕侯真是气派十足。”
此刻,徐世子自车厢中走出,目光冷冽地望向他,说道:“封了万户侯,见到自己的义父,竟也不下跪行礼。”
“你是何人?”
兀突骨面色一沉,高声喝问:“见了我家侯爷,为何不拜?”
“我乃北凉世子。”
徐世子挺直脊背答道。
“倒是听过名號。”
兀突骨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轻蔑道:“本將军问你,身上可有朝廷封爵?”
“可曾立过战功?”
“什么世子,不过一介布衣罢了。
我家侯爷,食邑两万户,官拜从一品大將军,只向天子行礼,你也配在侯爷面前无礼?”
兀突骨根本不在乎对方是不是世子,也不理会北凉王徐晓是否在场,至於那储禄山与北凉八百骑——
在他眼中,自己率领苍狼骑,一个衝锋便能將其尽数剿灭。
“谁若对我家侯爷不敬,先问过本將军手中这口刀。”
说罢,他还特意朝储禄山投去一道挑衅的目光,其中意味不言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