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內的亭子中坐著一位白髮苍苍的独臂老人。
老人望著天际,满脸愁苦,时而轻嘆一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爷爷。”
秦昭玉走入亭中,在老人身边坐下。
秦战川见到自己这位巾幗不让鬚眉的孙女,脸上这才露出一抹笑容。
“回来了,我刚刚想去找你,但管家说你刚回府又急匆匆的离开了,可是宫中又出了什么变故?”
秦战川声音粗糲,但是语气中却满是慈爱与关切。
秦家人丁本就单薄,秦昭玉父兄前些年又尽数战死,如今秦家只剩下了秦昭玉和她一个年幼的弟弟。
好在秦昭玉继承了秦家將门之风,扛起了秦家大梁,不至於让秦家就此落寞。
但让一个女子扛起一个家族,秦战川心里是愧疚的。
再加上此次的清君侧,让秦昭玉一个女子背负了如此大的骂名,秦战川心里更是愧疚不已。
“不是宫中。”
秦昭玉摇摇头,將北疆现在的处境与秦战川说了一遍,隨即问道:
“爷爷,此番北蟒和北戎同时发兵,你有什么看法?”
秦战川皱了皱眉,沉默了一下,这才说道:“北蟒兵力虽然雄厚,但望帝关也不是这么好攻打的,要不然北蟒也不至於隱忍这么多年,倒是这青岩关,恐怕挡不住北戎的铁骑。
北戎当初差点被我大驪铁骑打到灭国,如今短短几年的时间,竟然积累了十万兵马,而朝廷竟然一点不知,唉……”
说到这,秦战川重重的嘆息了一声,他对赵稷这位皇帝也是充满了失望。
赵稷是最像太祖皇帝的一位君王,但却也是大驪歷代皇帝中唯一的一位昏君。
赵稷不说开疆扩土,只需要当一个守成之君,大驪如今也不会变成这样。
“爷爷,你也不用如此忧心,青岩城此番由我亲自镇守,只要朝廷及时派兵增援,北戎绝对无法踏入我大驪疆土分毫。”
秦昭玉对於自己还是十分有自信的。
秦战川却是摇摇头:“傻孩子,你当真以为陛下能够稳住西凉,让朝廷出兵增援青岩城?我们这位陛下的秉性,你难道不清楚吗。”
“可陛下当著诸公的面说了他有办法。”
秦昭玉下意识的为赵稷辩解道。
秦昭玉苦笑一声:“玉儿,你和你爹一样,都是罕见的帅才,但却不適合入朝为官,因为你不了解何为帝王,哪怕他是一个昏君。”
“你如今身在军中,对於西凉的情况应该比我这个糟老头子知道的多,西凉这些年来看似效忠於朝廷,但是却暗中招兵买马,西凉之所以一直不敢轻举妄动,一来是担心先帝留下的后手,二来则是没有绝对的把握,可时机一旦成熟,以西凉王的性格,绝对会反。”
“先帝时期,爷爷和西凉王共事过一段时间,一个从步卒一步步爬到异姓王这个位置,西凉王又岂是甘於人下之辈。”
听完爷爷的解释,秦昭玉沉默了一下,不解问道:
“既然陛下无法稳住西凉,那他为什么又要如此说?他难道就不怕北疆失守,国土沦陷吗?”
秦战川嘆了一口气:“玉儿,所以爷爷说你不了解帝王,此番清君侧你虽然没有將陛下拉下皇位,但此等奇耻大辱,没有哪个皇帝能够忍受。”
秦昭玉心中一惊:“爷爷的意思是说,这一切都是幌子,朝廷根本不会派兵支援,陛下是想借北戎的手除掉我?”
秦战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假如有天家里失火,又有贼人想要去偷地里的庄稼,你是先救火还是先去庄稼地里捉贼人。”
“当然是救火。”
秦昭玉下意识回道,但是当她回过味,顿时就明白爷爷的言下之意了。
“想明白了?”
“明白了爷爷。”
“想明白了就好,这或许就是我秦家的命数吧,爷爷对不起你,让你一个女儿家背负这么大的骂名。”
“爷爷,你知道我並不在意这些。”
秦昭玉想到今天在承天殿与御书房里陛下对她说的那些话,秦昭玉不由一阵后怕,原来这一切都只是陛下为了达到目的的手段。
秦战川点点头,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玉儿,爷爷知道你现在心里很不平衡,但我们身为臣子,不管陛下如何怀疑,又或许有什么目的,我们都不用去管,
你只需要做好自己的分內的之事,明白最重要的一点,我秦满门忠烈,无愧歷代先皇,我秦家人,要死也是死在沙场上!”
秦昭玉点点头,陷入了沉默。
战死沙场,对於她来说或许就是最好的结局吧。
就在这时,管家突然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
“公爷,大小姐。”
管家行了一礼,也顾不上喘息,急忙说道:
“宫里来人了,是陛下身边的海公公,还带了圣旨。”
“圣旨?”
秦战川看向孙女,见对方没有解释的意思,也没有多问。
不过这圣旨的內容也不难猜,应该是陛下为了安抚他秦家给的赏赐。
毕竟现在整个皇宫还在秦昭玉的控制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