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只有一小把,却是这个家全部的希望。
林笙找到那口破了沿的铁锅,架在简陋的灶台上。她將米淘洗乾净放进锅里,又舀了几瓢水缸里仅剩的底子水。
可当她准备生火时,却犯了难。
灶膛里空空如也,整个屋子里,连一根能烧的柴火都找不到。
不得已,她只能去屋外看看,晃悠了一圈,最后在墙角找到了一点碎裂的木柴。
她捡起木柴塞进灶膛,用火石点燃。
很快,一缕青烟升起,微弱的火光映照著七个孩子瘦小的脸庞。
他们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团团围在灶台边,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口锅,小鼻子用力地嗅著。
隨著锅里的水慢慢烧开,一股浓郁的米粥香气,开始在小小的茅草屋里瀰漫开来。
“咕嘟……咕嘟……”
香气越来越浓,像一只无形的手,勾著所有人的魂。
七个孩子不约而同地咽著口水,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闻过这么香的味道了。
终於,锅里的米粒煮到开花,变得粘稠。
林笙熄了火,將滚烫的米粥小心地盛进七个豁了口的破碗里。
粥很稀,清汤寡水,每个碗里都分不到多少米粒,但那股热气腾腾的香甜,却是实实在在的。
“吃吧。”
林笙將碗一个个递到孩子们面前。
七个孩子捧著温热的碗,看著碗里能照出人影的米粥,却迟迟没有动口。
“妈妈……你先吃。”大娃將自己的碗,小心翼翼地推到林笙面前,其他六个孩子也有样学样。
林笙看著面前的七个碗,心臟的位置,又传来了那种陌生的抽痛感。
“我吃过了。”她撒了个谎,“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听到这话,孩子们才终於不再坚持。
他们低下头,用小手捧著碗,凑到嘴边,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然后“滋溜”一声,喝下了一小口。
滚烫的米粥滑入腹中,一股暖意瞬间驱散了长久以来的飢饿和寒冷。
太好喝了……
几个孩子眼泪吧嗒吧嗒地就掉了下来,砸进碗里,溅起小小的水花。
他们不敢哭出声,只是拼命地用手背擦著眼泪,一边擦,一边大口大口地喝著粥。
他们吃得很快,生怕这只是一场梦,连碗壁上沾著的一点米汤都用舌头舔得乾乾净净。
一碗粥下肚,七个孩子的脸上,终於有了一丝血色。
林笙看著他们满足的样子,那颗在尸山血海里泡得坚硬无比的心,也软化了一角。
她看著灶膛里即將燃尽的最后一点火星,又看了看空空如也的米缸和水缸。
第一顿饭解决了,可明天呢?后天呢?
柴火没了,水也快没了。
生存的压力,依旧像一座大山,压在她的肩上。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著的大娃,將舔乾净的碗小心地放回原处。
他站起身,看了看灶膛里熄灭的火光,又回头看了看林笙。
那张蜡黄的小脸上,是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郑重。
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就朝著门口走去。
“去哪儿?”林笙开口问。
大娃的脚步顿住,他没有回头,小小的身躯在月光下站得笔直。
“家里没柴了,我去弄。”
说完,他便拉开破旧的木门,瘦小的身影,毫不犹豫地消失在了外面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