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村里的鸡还没叫几遍。
林笙把昨晚发现的铁盒又往空间深处挪了挪,这才起身。
昨晚那场闹剧虽然收场了,但她心里清楚,张桂花那种人,就像是粘在鞋底的烂泥,甩都甩不掉,吃了这么大亏,肯定在憋著坏水。
她看了一眼炕上。
大娃他们几个睡得正沉,倒是老六和老七,两双眼睛早就睁开了,清亮得很,一点睡意都没有。
“起吧。”林笙压低声音,“今天带你们俩出去转转。”
两个小傢伙对视一眼,没说话,动作却利索得很,翻身下炕,穿鞋穿衣,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这默契劲儿,看得林笙眉毛一挑。
出了院门,林笙没往深山里走,而是带著两人绕到了村口的那棵老槐树后面。
这地方是个风口,也是村里长舌妇们最爱聚集的情报中心。
果然,没过一会儿,河边就传来了捣衣棒敲打石头的声音,伴隨著几个女人尖细的嗓门。
“听说了没?昨晚林笙那死丫头家里闹鬼了!”
说话的是村东头的李婶子,手里搓著衣服,唾沫星子横飞。
“啥闹鬼啊,我看就是那是那丫头装神弄鬼!”接话的是王春丽,她顶著两个黑眼圈,“我跟你们说,那死丫头现在邪门得很,连亲娘都敢打。”
林笙蹲在草垛后面,听得真切。
她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六娃。
小丫头正扒著草垛缝隙往外看,那张平时软糯的小脸,此刻却变了模样。
只见六娃嘴角向下一撇,眼皮子往上一翻,两只手在虚空中比划了一下,虽然没出声,但那神態、那动作,活脱脱就是缩小版的王春丽。
接著,六娃嘴巴无声地开合。
林笙懂唇语,她分明看到六娃在“说”:“那死丫头邪门得很……”
连咬牙切齿的那个劲儿都模仿得丝毫不差。
突然,旁边的七娃轻轻拽了一下六娃的衣角。
没有任何语言交流,六娃立刻收敛了表情,恢復了那副乖巧木訥的样子,缩回了林笙身后。
下一秒,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是个挑水的汉子路过。
林笙心里一惊,这反应速度,这配合度,绝了。
等那汉子走远了,林笙带著两个孩子悄悄退回了林子里。
“六娃。”林笙停下脚步,看著她,“刚才学的谁?”
六娃眨巴眨巴眼睛,怯生生地说:“舅妈。”
“学得挺像。”林笙没骂她,反而夸了一句,“以后要是让你学別人说话,能学会吗?”
“能。”六娃点头,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听一遍就能记住调调。”
林笙心里有了底。这哪是模仿,这简直就是人形录音机加变声器。
她又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