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正事?”
大娃看著娘,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崭新又结实的深蓝色粗布衣,脚下那双用破轮胎底做的厚实布鞋,让他第一次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
其他六个孩子也挺直了小小的胸膛,他们虽然不完全明白娘要办什么“正事”,但他们知道,跟著娘就对了。
林笙没多解释,她推开院门,率先走了出去。
七个孩子紧隨其后,排成一列。
当这一行一大七小的身影出现在村里的泥土路上时,整个林家村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这还是林笙家那七个面黄肌瘦、衣不蔽体的“赔钱货”吗?
怎么一个个都穿上了簇新簇新的衣裳?那料子,看著就厚实!
还有那鞋,黑底白面,走起路来“踏踏”的,比村里大人穿的都体面!
再看那几个孩子的脸,虽然还是瘦,但哪还有以前那种死气沉沉的样子?一个个眼睛亮亮的,腰杆挺得笔直,跟在林笙身后,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劲儿。
“天爷!这林笙是发了什么横財了?”
“她哪来的钱和票?前几天不还快饿死了吗?”
议论声像是苍蝇一样嗡嗡作响,钻进孩子们的耳朵里,他们的手牵得更紧了。
林笙脚步不停,她没有理会那些探究的、嫉妒的目光。
她就是要让全村人都看见,她林笙,还有她的七个孩子,活得好好的,而且会越活越好。
他们穿过大半个村子,径直走到了林家老宅的院门口。
院子里,王春丽正端著一盆猪食,准备去餵家里那头宝贝得跟祖宗一样的老母猪。
她一抬头,就看见了门口的林笙一行人,手里的木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猪食混著泥水洒了一地。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孩子们身上的新衣服,那眼神,像是要从那布料上刮下一层油水来。
“娘!娘!你快出来看啊!”王春丽扯著嗓子就往屋里嚎,“那丧门星带著一群小兔崽子来了!还各个都穿著新衣服,不知道在哪偷的抢的!”
屋里门帘一掀,张桂花黑著一张脸冲了出来。
当她看到七个孩子身上那崭新的衣裤时,脸上的横肉都气得抖了起来。
“好啊你个林笙!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小贱人!”张桂花几步衝到院子中间,指著林笙的鼻子就骂,“你弟弟还断著胳膊躺在床上,家里米缸都见了底,你倒有钱有票给你这七个赔钱货扯新布做新衣!你的心是黑的吗?钱呢?票呢?都给我交出来!”
她说著,就要上手去撕扯离她最近的老七身上的衣服。
大娃一个箭步上前,像一堵小墙,挡在了张桂花面前。他什么都没说,就那么瞪著她。
张桂花被他那凶狠的样子嚇得后退了一步,隨即恼羞成怒:“反了天了!小兔崽子也敢瞪我!看老娘不打死你!”
“够了。”
林笙终於开口,声音很平,却让整个院子的嘈杂都停了下来。
她绕过张桂花,走到院子中央那张石桌前,將跟过来的孩子们护在身后。
“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们吵架的。”林笙环视著从屋里走出来的林老汉和林宝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是来通知你们,分家。”
“什么?”林老汉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错愕。
“分家?”张桂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尖笑起来,“林笙,你睡醒了没有?你有什么资格说分家?这个家,没你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