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也是所有孩子心里的疑问。
“我也不知道。”林笙没有骗他们,“信上只说,你们的爹可能在那里。但我们去找他,不是为了依靠他。”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张小脸,声音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们去西北,是为我们自己,找一个能安安稳稳活下去,能让你们挺直腰杆,不用再看任何人脸色的地方。”
“如果找到了爹呢?”三娃小声问。
“找到了,他若是个好人,我们就认。他若不是,我们就当没这个人,自己过自己的。”林笙的话斩钉截铁,“你们要记住,这个世上,谁都靠不住,能靠的,只有我们自己,我们八个人。”
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娘,那咱们的家……”六娃看著破庙的屋顶,那里还在往下漏著风。
“这里,就是我们今晚的家。”林笙指了指他们围坐的火堆,“以后,我们走到哪,天当被,地当床,只要我们八个人在一起,那就是家。”
家。
这个字,让孩子们的心都安定了下来。
火烧得旺旺的,林笙又拿出几个肉饼乾粮,在火上烤得两面焦黄,油香四溢。
孩子们一人分了一个,小口小口地吃著,吃得格外珍惜。
就在这时,墙角的阴影里,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窸窣窣”声。
大娃和四娃立刻警觉起来,伸手就要去拿身边的木棍。
“別动。”三娃突然开口,她的小手轻轻摆了摆,“是老鼠。”
她的眼睛看著那个方向,小声地发出几声“吱吱”的叫声,那声音很奇怪,不是模仿,倒像是在说话。
神奇的是,那窸窣声停了下来。
过了几秒,一只灰色的、瘦小的老鼠,从墙角的砖缝里探出了半个脑袋,它那两颗黑豆似的小眼睛,小心翼翼地看著火堆边的这群人。
它没有跑,也没有表现出害怕。
三娃又“吱吱”了两声。
那老鼠看了她一眼,然后,慢慢地把脑袋缩了回去。窸窣声再次响起,却是朝著远离他们的方向去了。
“它说,我们占了它们过冬的窝,但看我们生了火,就让我们住一晚。”三娃转过头,一本正经地对林笙“翻译”道。
孩子们都觉得新奇,围著三娃问东问西。
林笙看著这一幕,心里有了新的计较。
夜,越来越深。
孩子们到底年纪小,折腾了一天一夜,吃饱喝足后,困意就上来了。他们一个挨著一个,以林笙为中心,紧紧地靠在一起,在火堆的温暖中,沉沉睡去。
林笙没有睡。
她往火堆里添了一根粗壮的木柴,火焰舔舐著木头,发出“噼啪”的轻响。
她靠著冰冷的墙壁,怀里抱著最小的七娃,腿边是五娃和六娃,大娃和二娃他们则像两尊小门神一样,睡在她的左右两侧。
每个孩子的呼吸都均匀而平稳。
林笙伸出手,轻轻拂开挡在三娃脸上的头髮。
这七个孩子,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掛,也是她最强大的力量。
她转头,看向破庙外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官道上,那些麻木的难民,那些饿疯了的劫匪,都只是开始。
去西北的路,还很长很长。
她不知道前面还有多少危险,不知道那个素未谋面的男人,究竟是死是活,是好是坏。
但她知道,她必须带著她的孩子们,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