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笙话音刚落,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一颗、两颗,然后是密集的“噼啪”声,瞬间连成一片雨幕。
山风裹挟著寒意和水汽,猛地灌进每个人的脖子里。
“快走!找地方躲雨!”林笙当机立断。
这条废弃的伐木道泥泞不堪,雨水一衝,立刻变得湿滑难行。
孩子们深一脚浅一脚,新做的鞋子很快就灌满了冰冷的泥水。
“娘,这边!”二娃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四处搜寻,他指著不远处一个半塌的斜坡,“那里有个洞!”
一家人立刻朝著那个方向跑去。那是一个废弃多年的旧炭窑,入口被藤蔓和杂草遮掩了大半,窑身一半都陷在山坡里。
大娃冲在最前面,用他那身蛮力,三两下就將挡路的藤蔓和乱石清理乾净,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混合著烟燻味和陈年霉味的潮气扑面而来。
“进去!”林笙催促著,把孩子们一个个推进窑洞。
她最后一个进去,转身看著外面瓢泼的大雨,整个天地都变成了一片灰濛濛的水世界。
炭窑里漆黑一片,脚下是凹凸不平的泥地,又湿又冷。
“四娃,生火。”
四娃从隨身的布包里掏出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火石和火绒。他们白日里捡的乾柴还有一些,虽然也受了潮,但还能用。
很快,一小簇橘黄色的火苗在黑暗中跳动起来,驱散了些许寒意,也照亮了孩子们冻得发白的小脸。
“都过来,把湿衣服脱了烤一烤。”林笙拿出几件乾净的备用衣物。
就在这时,一阵压抑的咳嗽声在安静的窑洞里响起。
“咳……咳咳……”
是七娃。
他本就是七个孩子里最瘦小的一个,此刻正蜷缩在火堆旁,小小的身体不住地发抖。
林笙心里一沉,立刻伸手去探七娃的额头。
滚烫。
“娘,七弟怎么了?”离得最近的六娃也发现了不对劲,紧张地问。
“发烧了。”林笙的语气很平静,但动作却快了起来。她解开七娃的衣领,想让他透透气。
可借著火光,她看到七娃的脖颈处,冒出了一片细细密密的红色小疹子。
“娘……我好冷……”七娃的嘴唇有些发紫,牙齿都在打颤。
“还痒……”他无意识地伸出小手,就要去抓脖子。
“不许抓!”林笙一把按住他的手。
这疹子来得太快,太凶了。
“娘,七弟的脸也好红!”三娃在一旁急得快哭了。
林笙再去看时,七娃的脸上、手臂上,也开始冒出同样的红疹,连成一片,看著触目惊心。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神也开始涣散,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著什么。
“……不要……”
“他烧糊涂了!”二娃的脸都白了。